可刚才在楼上,他亲眼看着黄唯宜站在她身侧,替她挡开视线、在施明华面前表示亲近,而施重重没有露出任何不自在的表情。
程域又想起施明华在电梯口说的话:“黄唯宜跟重重大学期间微信一直有联系,后来重重回来,两个人就在一起了。”
大学期间一直有联系。整整六年。
他以为她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,可她跟黄唯宜一直都有联系。
程域的手微微攥了一下,又松开,抬起捏捏眉心,疲惫地睁开眼睛。
六年,他想过她回来之后怎么解释、怎么靠近、怎么让她愿意留下来。
可他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。
如果她回来的时候,身边已经站了别人呢?他是否就该退后一步,远远地,祝她幸福?希望她开心。
与此同时,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施重重站在床头柜边,低着头把药盒一只一只码好,标签朝外,日期朝上,口服的和注射的分开放,有些还要注上饭前饭后。
施明华看着她很久,终于开口:“你叫程域来,就是为了让他捐肾?”
“嗯。”施重重点了点头,没有抬头。
在施明华和程域下楼吃饭的那段时间里,医生已经来查过房,顺带把配型结果告诉了施明华——他和方柔的肾源都不符合。
现在施重重又让程域来做配型,他一时之间有些想不通。
“因为你以前推开程域,他也算是欠你半条命,你才想让他试试?”
施重重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了施明华一眼。
她都没想到这个理由,便干脆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:“对。”
这还真是个好理由。
施明华没有说话,心里叹了口气,目光又落在凌兰脸上。
凌兰靠在床头,静静翻了一页书,今天凌兰倒是挺开心的,他给她带了这本《钢铁是怎样练成的》,她之前就非常喜欢,这会儿看得很投入,连医生来说配型结果不合适,她都没有太大的动容。
施明华视线挪回施重重:“重重,你对程域现在是什么想法?”
施重重把最后一只药盒推进抽屉里,语气很淡:“我都有男朋友了,还能有什么想法?”
是啊,施明华反应过来,他问岔了,怎么还能问出这个问题?
只不过他想起刚才在楼下餐馆里,程域真的显得过于关心施重重了。
他们吃完饭上楼前,程域还专门问了一句话:“今天这个电话,是叔叔你给我打的,还是重重让你打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