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我们在长身体,每天都很饿。
我们一起躺在床上吃一盒巧克力,我已经是个十四岁的少女,和一个同龄的男生躺在一起,隐隐觉得不好;可他似乎十分磊落,吃到一块有榛子夹心的,就说:“这个不错。”把剩下的一半塞到我嘴里。
他爸爸用很吓人的语气大声让他向我道歉,我得意地等着,他一定会来,他很怕他爸。
我甩了个脸色就回了房间,坐在椅子上生闷气,隐约听到他爸爸妈妈呵斥他的声音,又向我爸妈道歉。我对家里的事知道得不多,也无心018019打听,但那时他爸好像要请我爸帮一个什么忙,所以总是很谦卑。
“记得。”我说。
“没了。”
“卖了?”
我压低声音:“他们还吵架?”
“吵,没日没夜。你记得我爸那架瓷器吗,放在楼下客厅里的?”
我对那一刻的印象无比深刻。十四年,我没听到过他叹气,我甚至没见过他皱一下眉头。他是一个真正的公子哥,一个没有心的人。
但他叹了口气,说:“我只想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当然记得。有拍马屁的人给他爸爸“收藏家”的头衔,其实“家”不一定算得上,但“狂热的瓷器爱好者”是没有问题的。陈言说的那架瓷器是陈列在一层客厅里的一架精品。
果然,他苦着脸推开我的房门。“你走开。”我继续发脾气。
他大大咧咧地往我床上一躺,鞋子也没有脱。“拿点儿吃的,饿死了。”
他叹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