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前脚刚走,府衙外便来了宫里的人。
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门廊:“宋大人,皇后娘娘传您即刻进宫问话。”
沈南安心头微凝,将袖中手稿仔细藏进暗格,换了身素色常服便随太监登了马车。
皇后此刻召她,是欲拉拢,还是林宴箐那边已有了动静?
进了坤宁宫,檀香混着花草的气息漫在空气中。
皇后斜倚在软榻上,鬓边的赤金步摇随着呼吸轻轻晃动,见她进来,只淡淡抬了抬眼:“云舒来了,坐吧。”
沈南安谢了座,还未开口询问,殿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伴着娇俏的笑语:“娘娘,您瞧臣女带了什么好东西?”
进来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,穿一身藕荷色绣玉兰花的襦裙,鬓边簪着同色珠花,正是户部右侍郎林宴箐的女儿林婉柔。
她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,见了沈南安,脚步顿了顿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屈膝行礼,语气却带着几分亲昵:“原来是宋大人也在,久仰大人声名。”
皇后抬手让她起身,语气温和了些:“婉柔来得巧,正说让云舒尝尝你母亲新制的杏仁酥。”
林婉柔笑着将漆盒呈上,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沈南安。
沈南安指尖刚触到茶盏,就见林婉柔已熟稔地走到皇后榻边,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:“娘娘您瞧,这杏仁酥是按去年您说的方子减了糖霜,母亲试了七八回才成呢。”说着便拈起一块递到皇后唇边,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孺慕。
皇后浅尝一口,笑着拍了拍她的手:“你母亲的心细,倒比御膳房做的合我口味。”
沈南安不动声色地看着。
寻常官员之女在皇后面前多半拘谨,林婉柔却自在得像在自家闺中,这份熟络绝非一日之功。
难道林侍郎背后倚仗的,是皇后?
正思忖间,皇后已转向她,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分量:“云舒年纪轻轻便有这般魄力,实属难得。太子近来总说朝中少些敢做事的年轻人,我看你们倒该多亲近亲近。”
话音刚落,太监便高声通报: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太子一身月白常服,进门先向皇后行礼,目光扫过沈南安时微微一顿。
沈南安起身见礼,刚要开口,皇后已笑着摆手:“你们年轻人凑一处更自在,去御花园里转转吧,让婉柔也陪着,正好认认路。”
林婉柔立刻应声,热情地对沈南安道:“宋大人,我知道西边暖房的牡丹开得正好,咱们一道去瞧瞧?您上次借花写的那首诗妙极了,臣女都会背了,夫子还常教育要成为像您一样的人。”她眼弯得像月牙,全然不见半分芥蒂。
太子跟在旁边竟半句话都插不进。
三人刚走到殿门口,就见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的身影走了过来,身后跟着一串侍从。
“呦,这么巧,宋姑啊不,现在应该叫御史大人”他拉长尾音,单侧的眨眼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。
江羡回余光瞥见太子,仍一步走前,梗着脖子挡在沈南安身前,冲太子挑眉:“太子殿下也在?这御花园的路窄,不如我陪宋大人走走?”
太子眉峰微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