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挖!」
那人愣了一下,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再想求证时,玻璃窗又缓缓拉上了。
风大起来,伞被吹歪在一边,突如其来的大雨浇了他满身,那人哆哆嗦嗦笼著伞往回走,头车开了门,有个人头上顶个塑料袋伸出个脑袋,似乎是想问他「请示」的怎么样了,那人满肚子火,恶狠狠吼了句:「妈的坐车上挺尸啊,都给我下来挖!」
没开车灯,暴雨天气,车子里显得闷躁而灰暗,秦守业一个人占了整个后座,旁边斜著一根临时买的木头拐,秦守成坐在副驾上,摸索著去点烟,揿打火机时,看看外头的天气,又扔回去了,透过后视镜在后座时,视线正和秦守业的对上,秦守业一脸的阴阳怪气。
「老二,时隔二十多年,旧地重游,感觉怎么样啊?」
秦守成忍住气:「大哥,我知道你现在有气。但是这样,真的不合适。」
秦守业冷笑:「怎么个不合适啊?」
「强龙不压地头蛇,八万大山是盛家的地盘,九种铃都齐全,一直以来,我们对付单个的盛家女人都吃力,跑到人家大本营去,不是找死吗?况且我们才这么几个人!」
秦守业没说话,秦守成斟酌了一下他的脸色,又添了几句:「而且盛夏和岳峰,不一定来了八万大山,盛清屏的原信你是看过的,她吩咐过小夏不要回盛家的,我们也考虑到她回盛家求助对我们不利,所以改动的信里保留了这部分内容,你想小夏怎么会违背她妈妈的意思呢?」
秦守业冷冷看著他:「这谁知道,你这个女儿,一直没按常理出过牌,当年是你说她娇生惯养胆小怕事,只要按计划行事就不会出什么大篓子的,结果怎么样?老子败就败在把你放的屁当成人话来听,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!」
秦守成忍住了没吭声。
「除非这两个人跟老鼠一样挖个洞躲起来一辈子不见人,否则除了八万大山,他们没别的路。」
「不是,大哥,你的腿还没好,只是草草处理了一下,万一感染就不好了,自己身体要紧,咱们可以从长计议……」
话还没完,秦守业忽然操起拐杖,没头没脑地向秦守成砸了过来,幸亏有车座挡著,没伤到人。
秦守业眼珠子血红,脸色足可以称得上是狰狞了:「从长计议从长计议,老子没那么多时间去跟这两个小杂种玩从长计议!二十多年了,你这套狗屁的阴谋游戏老子玩腻了,TMD是拔刀子见血的时候了!」
前车传来喊号子声和呼喝声,司机启动雨刷,贴著前挡玻璃往前头看了看,回头说了句:「好了,能走了,坑也用板子先架上了。」
伴随著引擎启动的声音,车子缓缓开动了,没有人说话,车子里突然就安静下来,只有车身颠簸造成的颠动和雨柱打在车顶的砰砰声,秦守成觉得烦躁,他拿手擦了擦右边车窗的水汽,想看看外头的地形,这个时候,秦守业忽然又开口了。
「老二,你有注意到山上的林子没有?」
这话问的,没头没尾的,秦守成有点摸不著头脑,但还是应了声:「有啊,怎么了?」
秦守业的声音很古怪:「我怎么觉得,我好像看见了盛清屏啊,就在树底下站著,一晃眼又不见了,前一秒还朝我笑来著,后一秒手里头就抱了个头……」
秦守成的后背有点发凉:「大哥,别开玩笑,这种荒山野岭的……」
他一边说一边去看后视镜,视线刚触到,猛然间身子一僵,几乎要骇叫出来。
秦守业的边上,坐著的那个女人,那是……
盛清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