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金发向来是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,今天却全部披散,像是阳光一般洒落在遍身红色上。当乌萝靠近时,利维娅的眼睛透过红色串珠面具对她眨了眨。
“我很高兴你能带来这个。”
利维娅捧着一个密封皿,姿态好似在为高级军官颁发奖章。她深邃的眼睛,紧抿的薄唇在柔和微风中散发出别样的高贵风采,让乌萝不得不臣服。
“我……”
乌萝环顾四周,只能想到一个问题:
“我是在回家的路上?”
利维娅点头,答道:
“七。”
串珠面具颤动,晶莹密集的反光在她的脸庞上闪烁,像即将孵化的鱼卵。
乌萝发现自己的情绪正在被不明因素影响,周围的空气在无形之间挤压她的胸腔,让肺部积累上一层淡淡的臭味。
她摇头,视线忽地被来源不明的光点刺痛。
六个身穿全套防护服的驾驶员从草丛里坐起来,争相挤到她的身边,推着她走向驾驶座位。
利维娅招了招手,驾驶员们都姿态滑稽地扭动起来。红肉挤出了防护服的孔隙,羞怯地蠕动来到乌萝身边,用湿漉漉的身躯为她组成座椅,扶手和靠背。几根没有指甲的手指从红肉里分裂出来,捆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腕。
五。
“不,利维娅,利维娅。”
乌萝喃喃道,望着座椅对自己张开了满是牙齿的嘴唇。一圈又一圈白森森的牙齿,隔着薄薄的腔体蠕动不止。
“我只是想回家。我就快成功了。你看见过米聂卡吗?他就在这里。”
另一个驾驶座位靠近了她。米聂卡就坐在座位上,笑容满溢地对她伸手。他平日里总是带着疲倦神色的眼睛此时完全被惊喜点亮了,如同有人将笑容钉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乌萝。只要你想,我们就能回家。”
他用手掌捧起了乌萝的脸庞,滚烫的吐息舔舐着薄弱处的皮肤:
“在温暖的巢穴里。我们会永远,永远沉睡下去。”
血肉组成的座椅开始变形,化为手臂般的囚笼将两人完全禁锢在内。
四。
乌萝在红色的脉络完全合拢之前感到有一块光斑在眼角余光滑动。
她转动视线,透过蠕虫般的红色细丝望向光线的方向。透过这棱镜般的光柱,她眼前的盛景像是融化的颜料一般互相混合。花朵与草丛里有人在高兴地冷笑,说着“她看上去完全正常”,众多青灰色的手指自由自在地挥舞着,穿过粘稠,凝滞的溪流,来到她的身边。
各种各样的亲切话语不断缠绕耳畔。像是她曾经认识的员工在不停地说话,用毫无意义的信息填满她的注意力。
那些已经死亡的员工。
三。
“带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“这艘星舰会带你回家。我们所有人的家。”
乌萝闭上自己发烫的眼皮,紧紧地闭上,排除想要钻入她的眼睛里的红色细丝,专注于自己握着米聂卡的那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