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烁红光与异能同时攻击视线与思维。乌萝不得不从病床前离开,尽可能退到角落里。席卷脑内噪音在灯光由红转白的瞬间消失。乌萝再次睁开眼睛,从碎裂的药瓶反光上望见了利维娅的身影。
现在的利维娅看起来仍然更像是悬浮在病床上方的幽魂。她的凌乱短发,憔悴脸庞让这一幕平添惊悚。唯一能看出昔日痕迹的是被灯光点亮,仍然在缓慢眨动的灰色眼睛。
“你对我用了他的血。”
利维娅说话声音像是风吹礁石:
“我没有向你求助过。”
乌萝尝试保持自己和利维娅之间的距离。永远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异能者。这是她的经验。
“我还以为你会更在意自己还活着,利维娅。难道你害怕你妹妹,以至于宁愿在医院里假装尸体也不愿意面对她?”
故意的激进话语似乎没有取得什么显著效果。利维娅的目光飘向门口,又回到乌萝身上,就这样弄清楚了乌萝闯入医院的方式。
病人的身躯一动,挣脱仪器束缚:
“这是我的家庭的私事。你越界了。”
“当然是了。”
乌萝作出离别的姿态:
“你的家人想要把你送往庞贝疗养院,还想用你的妹妹取代你。而我,只是在这里和你见最后一面。祝你好运,利维娅。”
病房里只剩下利维娅一人。
她闭上眼睛躲避刺目的灯光——光线与仪器滴答依然折磨着脆弱的神经。这具身体像是不合身的衣服一样又拖沓又空洞,阻碍她从脑内繁杂的信息里寻找到合适的对策。
离她最近的人就在门外。
利维娅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了。她需要扎根于他人的思绪,直到逃出这座灯光与监控的牢狱。那些用毒药禁锢她的人,想要剥夺她的能力的人会被她彻底摧毁。
不惜代价。
已经淡化的药物被她的身体排斥。异能席卷内心,外溢而出追寻他人的意识。而离她最近的莫过于血天使。
对方被拉近。装甲的沉重质感同时包裹在两人的体表。
在血天使的颅骨内部,一道仿佛出自内心的声音占据了全部神经,接管他的身体:
“去指挥部。我要见到艾尔菲和我的家人。他们不会料到我出现的。”
血天使展翼漂浮,来到人群熙攘的外界。这里的繁杂信息让她的反应更加敏锐。活跃的,模糊狂热的,来自游行人群的情绪漏洞百出,利维娅不费力气便将他们统统吸收。
如同鱼跃入水,她的思维与他人融合。不断被强化的异能托举着她探索边界,忽视摇摇欲坠的极限。即便神经撕裂也没关系。她的身体并不在这具装甲里。她只是一种抽象的存在,人群统一叹气时的暗中推手。
这股狂热气氛在指挥部的边缘便戛然而止。
利维娅的直觉感应到了艾尔菲的存在。她们两人是互相追逐,撕扯的掠食动物,任何一方都会被血腥厮杀激起斗志。
艾尔菲本人身处利维娅的办公室里。她的仆从正在改造室内环境,用音乐和装饰物为主人营造出一方安静稳定的环境。
“早上好。各位。”
部门内部的通讯频道被她的甜腻声音占据。无论对方是否关心,她的声音都汩汩倾泻进他人的耳膜:
“我已经知道尼禄正在竞选监察官的消息了。哦不,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反对他?这样对一个药物成瘾患者不人道哦。我只是认为他绝对需要一点小小的教训。好了,现在让我的新助理来和你们说话吧。不,我不需要你们安排的助理。我自带随从。”
指尖一勾,通讯线路自动挂断。她的第一位客人已经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