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挑眉轻笑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我跟你说媳妇儿,除了生孩子我不会,天底下大半的粗活细活,我基本都能上手、样样精通。”
“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!”丁秋楠被他逗得脸颊微红,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,娇嗔道,“说你聪明能干,你还立马骄傲得喘上了。”
说笑间,两人缓步往前走,夜色静谧温柔。
打趣过后,丁秋楠收敛了嬉闹的神色,语气微微凝重,主动提起了先前的旧院旧事:“对了亲爱的,刚才晓娥过来跟咱们说的易平安那事儿,我到现在心里还沉甸甸的,总觉得万般唏嘘。”
提及此事,陈墨脸上的笑意也缓缓褪去,神色慢慢沉静下来。
他抬眸望向漆黑的夜空,寒风掠过耳畔,心底五味杂陈,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语,张了张嘴,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最开始听闻易平安招惹寡妇、未婚先孕上门逼婚的消息,他纯粹是抱着旁观者的心态,冷眼旁观这场邻里闹剧,只当是年轻人一时糊涂、荒唐犯错。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件事会发酵到如今这般惨烈的地步,直接把两位年迈老人气到病危住院、生死未卜。
平心而论,一大爷一辈子精明算计、争强好胜,在院里拿捏是非、周旋半生,风光了一辈子,晚年却栽在最疼爱的孙子手里,落得这般境地,实在让人唏嘘。
一大爷的身子骨还算硬朗,能不能熬过这一劫尚且未知,但一大妈常年体弱多病、底子极差,连日急火攻心、卧床抢救,以她的身体状况,大概率是撑不住了。
这一刻,陈墨心底忽然生出几分茫然与恍惚。
当年,他感念一大爷老来得子的不易,看着老两口晚年孤苦,曾特意出手相助,帮他们稳稳保住了这个孩子,让易平安顺利降生、平安长大。那时候他一直觉得,自己是做了一件积德行善的大好事,成全了一家人的圆满。
可如今看着眼前这场家破人危的惨剧,他第一次忍不住怀疑,当年自己的出手相助,到底是对是错?若是没有易平安,老两口或许会孤独终老,但起码能安稳度日、寿终正寝,不会落得如今病危离世、家门蒙羞的下场。
人心复杂,世事无常,因果轮回,从来无人能参透全貌。
“怎么突然不说话了?”丁秋楠见他久久沉默、神色晦暗,不由得轻声询问,眼底满是担忧。
陈墨长长叹了口气,语气满是无奈与怅然:“不知道该说什么,心里五味杂陈。老来得子究竟是福是祸,如今真的不好评判。我还记得易平安小时候,最黏人、最喜欢让我抱,哪怕哭得再凶、闹得再厉害,只要我伸手抱过来,立马就安安静静、乖乖听话。一晃这么多年过去,当年那个软糯乖巧的小孩子,如今居然闯出这般弥天大祸。”
“说到底,还是惯子如杀子啊!”
丁秋楠深有同感地点头,轻声附和:“这也完全是一大爷夫妻俩的教育问题。年轻人谈对象、处感情本无可厚非,好好相处、光明正大成婚就行,偏偏纵容孩子肆意妄为、不顾规矩,最终酿成大祸。”
“这一次的事情,不管最后怎么调解、怎么收场,都已经是无解的烂摊子了,易平安的前程、易家的名声,彻底毁了。”陈墨语气笃定地说道,心底已然看透了结局,“不过也幸亏建华当年抽身及时、心智成熟,早早稳住了心性、安分守己,没有沾染这些荒唐事,不然如今深陷泥潭、进退两难的,怕是就是我们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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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浑身一震,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心底涌起一阵彻骨的后怕,越想越是心惊。
这些日子她一直忙着看热闹、聊八卦,全程抱着旁观者的心态唏嘘别人的家事,却从来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。如今细细回想,弟弟丁建华年少时也一度心性浮躁、贪玩任性,年少轻狂的时候,也差点犯下荒唐过错。
若是当初没有及时敲打、好好管教,若是建华也这般肆意妄为、不懂分寸,如今闹出这种伤风败俗、连累全家的丑闻,那她们丁家、她们陈家,都要被彻底拖下水,名声尽毁、颜面无存,后果简直不堪设想!
一念及此,丁秋楠心底又气又后怕,咬牙切齿地开口:“我现在真想把建华这小子抓过来狠狠打一顿!”
陈墨闻言无奈失笑,轻声劝慰:“上次你那一巴掌还没打够啊?那小子当初犯错,已经被你狠狠教训过,也彻底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收敛心性、踏实做事,这大半年来表现一直很不错,安分守己、勤恳靠谱。”
“我知道他现在改好了。”丁秋楠依旧心有余悸,语气严肃,“可我必须再跟他好好谈一次话,好好敲打一番。你不说我都没往深处想,光想着看别人家的笑话,差点咱们家就成了闹剧的主角!这种侥幸,一次都不能有!”
“行,回头你好好跟他聊聊,敲打好分寸、端正他的心性就行,没必要动手打骂。”陈墨温柔宽慰,“人都会年少轻狂,知错能改、踏实前行,就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“嗯。”丁秋楠轻轻点头,压下心底的后怕与戾气,挽紧身边丈夫的手臂,语气慢慢柔和下来。
陈墨见状,主动岔开沉重的话题,不想让她继续被糟心事困扰,笑着开口道:“好了,这些不高兴、晦气的事情就别再琢磨了,徒增烦恼。烦心事翻篇,咱们可以好好琢磨琢磨蕙蕙的婚事了。”
提起自家女儿,丁秋楠眼底瞬间褪去阴霾,重新染上温柔的笑意,语气轻松随和:“咱们是嫁女儿,又不是娶媳妇,有什么好费心琢磨的。回头我再亲手缝上两床厚实的新棉被,好好置办一下嫁妆场面。别的首饰、物件、存款,我早就提前给蕙蕙准备好了,样样齐全、半点不缺,根本不用额外操心。”
陈墨微微颔首,眼底满是对女儿的疼爱与期许:“等这周末蕙蕙从学校回来,我们好好跟她聊一聊,敲定一下婚事和进修的具体事宜。若是她心意已定、没有变动,我就着手帮她办理入伍相关手续,明天先帮她把专业考试的名报上,不耽误她的学业和前程。”
“哎,这两天真是一桩事接着一桩事,旧院闹剧、儿女婚事、孩子进修,一堆事情堆在一起,搞得我脑袋都是昏沉沉的。”丁秋楠轻轻叹气,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