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翱微微地震动了下,微微叹息。
从隔船传来的作乐声响惊动了执手的两人,紧接着砰的一声,竟有一艘游船撞到了船身。船身砰然震动摇晃,向前扑倒的齐怀雪被龙翱小心接住,箍在怀中。
他不悦地抬头上望,看见游舫上七八个醉得颠颠倒倒的人探出头来,其中甚至还有些是抹着脂粉的小官。
“喝!这小船竟然敢档本大爷?”一个醉眼朦胧的男子低下头看着小船上的人,不屑地哼道,“喂,你哪儿来的?还不快滚?”
“对不注对不住!小的马上就移开。”船头的艄公一见对方身着华丽,连忙鞠躬喝腰,慌慌地撑起竿移开。
“呦,等等!还带了个小兔儿相公。”那人颠颠倒倒地拎着酒壶,显然已经有八九分醉意地嘿嘿笑道,“瞧瞧,瘦伶伶地,多惹人怜哪。”
见着那猥亵的目光,齐怀雪不由得全躯泛起了个冷颤,紧紧抓住龙翱的手躲进他怀里。
“喂~!小相公,过来跟爷一起吧,别凑寒酸了。”根本没瞧见龙翱,那人还在招手呼叫,“来这儿,爷好好疼你赏你啊!”
“展勤!”龙翱发怒地沉声呼喝。
外进的展勤应了声,即刻单手抓过艄公的撑竿刺过那艘游舫的船身,借力将两艘船远远撑开;另一手则在瞬间抓起船上的另一只竿,咚地一声将游舫刺出了洞。
展勤请求示意地看着龙翱,等龙翱点了点头后才将撑竿还给已经吓坏了的艄公回到龙翱身边。而等到船身远远荡开后,齐怀雪才抬起头,安心地吐了口气。
远处突然来数声惊呼尖叫,他不明所以地看外面,但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“他们……怎么了?”他有些担心地蹙眉。
“略施薄惩而已。”龙翱的嘴角边弯起一抹冷笑,让齐怀雪看得怔然。
不知怎么的……他觉得此刻的龙翱看起来有些陌生,也有些令人害怕。
“吓着你了么?可有不舒服?”以为是方才的人所惊吓,龙翱神色微忧地轻抚着他的背脊。
“没有……只是,不太喜欢那个人看我的样子。”他蹙起眉间。那个人看他的眼神让他全身都发麻,有一种深深的厌恶感。
龙翱没有说话。要让怀雪说出不喜欢的字眼,那对他而言已经是很严重的了。而若是怀雪知道他有着那种……那么,他会不会也以那样的眼神看他?
不能说……总之,他会与他好好地分别的,让他永远不会厌恶自己。
“对了,小兔儿相公是什么?”齐怀雪不解地问,眸里满满的困惑。
“这——”他这一问教龙翱滞了滞,皱起眉峰。
他是懂得没错,可这种侮辱的话怎能说给他听?
“小少爷,这些浑话你不用懂得。”展勤看见主子闷住了,连忙上前打岔。
“可他们好像是在说我。”他眉头疑惑地蹙起,侧了侧头想了半晌,才迟疑地看着龙翱问道:“……我像兔子么?”
闻言,主仆两人霎时愣在一边,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落日时分,车马终于回到了齐府门前。
“爷,咱们到——”展勤跳下马车,揭开帘子的一瞬惊觉地捂住了唇低声道:“小少爷睡着了?”
车马内,齐怀雪安稳地憩在龙翱腿上熟睡,嘴角还甜甜地微微上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