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鹏、于猛走来,站在队伍旁,怒视着赵世骧。于猛从衣袋里掏出鲁二耿的石子口袋递给周大鹏。周大鹏把口袋紧紧攥在手里。
鲁二耿猛抬起头,右手直指赵世骧:“你,你……你送了小芳她娘儿俩的命,你不肯派部队救自己的同志,还要带上同志们继续走向城市流动游击的错路……”
赵世骧一步步后退,突然伸手拔枪,恼羞成怒地说:“鲁二耿,你悲观动摇,私自逃跑,叛变革命,按照军法,应该……枪毙了你!”
一只口袋叭地摔到庙台上,溅出的小石子撒了一地。
“二耿同志心里装的是满腔仇恨,绝不是悲观动摇!”周大鹏一步跨来,遮住了鲁二耿。
于猛跳上庙台,按住赵世骧握枪的手。
周大鹏激动地抚摸着鲁二耿臂上的伤,领着他缓缓走到队前,语气沉重地问道:“鲁二耿同志讲的教训,大家听清楚啦?”
战士们齐声回答:“听清啦!”
周大鹏严肃地瞥了赵世骧一眼:“二耿同志走了一段弯路,大队长要让我们走一条错路!”
赵世骧:“难道还有什么别的路可走?”
“有!”周大鹏纵身跳上庙台,高高举起文件,“我们有路,毛委员给我们指出了一条光明大路!”
战士们顿时活跃起来。
周大鹏转身把文件递给赵世骧:“大队长,九峰山的同志救出来啦,得到了县委来信。县委指示我们:照井冈山的道路走。我建议马上讨论县委的指示。”
赵世骧把文件溜了一遍,还给周大鹏,不满地说:“哼!要我们上山?”
“对。”周大鹏把文件递给于猛,“学毛委员的办法,走井冈山的道路!上九峰山,建立革命根据地。”
“根据地?”赵世骧摇摇头,“我们人不足两百,枪只有几十,在荒山野岭里打转转,能坚持多久?”
周大鹏:“井冈山的经验证明,在农村建立了革命根据地,就能扩大革命队伍,发展革命斗争!”
赵世骧讥讽地说:“山沟里还能有马克思主义?”
“有!”周大鹏坚定地回答,“毛泽东同志把马克思主义和中国革命实践结合起来,创造了农村包围城市、最后夺取城市的道路,这就是革命的真理!”
赵世骧:“好!就算能在山上待得住,恐怕干到胡子白了也别想看到革命胜利。”
周大鹏:“是要做长期艰苦的工作。跟打铁一样,想一锤就打成一把钢刀,那只是小资产阶级的幻想!”
赵世骧又摇了摇头:“我不同意你的说法,也不赞成这种做法。”
周大鹏:“那么你反对县委的决定?”
“好吧!那就打开窗户说亮话。”赵世骧双手一摊,“革命,只能以城市为中心。占领了城市,才能扩大党的影响,推进革命高潮。
和这些手无寸铁的农民搞在一起,不但不能积聚力量,反而走不了,打不成,正好叫敌人一网打尽,双双失败!”
“不,上了九峰山,建立了革命根据地,部队有了依托,农民斗争有了武装支持,就能把两个失败变成一个胜利!”周大鹏坚决地批驳说,“是否定农民斗争,还是相信农民群众;是城市中心,还是依靠农村,这正是‘左’倾盲动主义路线和毛委员的正确路线的根本分歧,也是我们之间的根本分歧!井冈山的经验指出得明明白白:帝国主义操纵着各派军阀不断混战,是工农武装割据产生和发展的有利条件;在广大的农村,我们完全有回旋的余地。你去九峰山看看吧!有多少阶级兄弟在等着我们。我们走上了井冈山的道路,深入土地革命,建立革命政权,就可以依靠广大的农村,动员起千百万革命的农民!”
“农村?农民?”赵世骧冷笑一声,“指望自私散漫的农民来革命?那些拿锄把子的,根本看不见革命的前途!”
周大鹏冷静而尖锐地说:“毛委员说过:‘没有贫农,便没有革命。若否认他们,便是否认革命。若打击他们,便是打击革命。’今天拿着枪杆子的革命战士,就是昨天拿过锄把子的农民!他们在党的领导下,现在,为了打倒土豪劣绅、军阀官僚和帝国主义而战斗;明天,还要为实现共产主义而斗争!而你害怕敌人,不相信革命农民的力量。事实证明,看不见革命前途、害怕长期艰苦的斗争、坚持城市中心和走流寇主义道路的,正是你自己!”
赵世骧蛮横地叫道:“你,你们……不要忘了我是大队长!”
周大鹏果决地说:“大队长同志,还是听听大家的意见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