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猫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地站起身。它的身体好像在慢慢变大,原本小小的一只,转眼就长到了半人高。毛发变得越来越长,遮住了它的脸,只有那双绿色的眼睛,在黑暗里越来越亮。
“我的铃铛,”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带着哭腔,“它掉在山里了,你帮我找回来好不好?”
我转身想跑,却发现腿像灌了铅一样,动不了。黑猫一步步向我走来,每走一步,地上就留下一滩黑色的水渍,那水渍里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我低头去看,那些水渍里,竟然浮着无数根细小的猫毛,还有一颗小小的、生锈的铃铛——那是阿桔丢失的铃铛!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。
黑猫停下脚步,缓缓地抬起头。它脸上的毛发慢慢散开,露出了一张人脸——那是一张女人的脸,脸色苍白,眼睛是绿色的,嘴角挂着血。她的脖子上,缠着一根红绳,红绳的末端,空荡荡的,没有铃铛。
“我是林晚秋,”女人的声音带着怨恨,“三年前,我在这里迷路了,有人把我的铃铛拿走了,还把我埋在了山里。我找了好久,都没找到我的铃铛。”
我想起了那片废弃的林场小屋,想起了三年前的新闻——一个叫林晚秋的女人,在那片山里失踪了,至今没有找到尸体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我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我要找我的铃铛,”林晚秋的脸扭曲起来,“你帮我找,不然,你就留下来陪我。”
她伸出手,那是一只猫爪,却长着人的指甲,向我抓来。我闭上眼,以为自己死定了,却听见一声凄厉的猫叫。睁开眼一看,阿桔和咪宝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,正扑在林晚秋的身上,用爪子抓她的脸。
林晚秋发出一声尖叫,身体开始慢慢变小,又变回了黑猫的模样。她转身想跑,阿桔却死死咬住了她的尾巴。咪宝则跑到我的脚边,用头蹭我的腿,好像在叫我快跑。
我回过神来,抓起身边的扫帚,向黑猫打去。黑猫被打了一下,发出一声惨叫,挣脱阿桔的嘴,向阳台跑去。我追过去,看见它纵身一跃,跳出了阳台,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阿桔和咪宝围过来,蹭我的脸,喉咙里发出安慰的咕噜声。我抱着它们,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带着阿桔和咪宝,去了那片废弃的林场小屋。我在小屋周围挖了很久,终于在一棵老槐树下,挖出了一具白骨。白骨的脖子上,缠着一根红绳,红绳的末端,挂着一颗小小的铃铛——那是林晚秋的铃铛。
我把白骨和铃铛一起埋了,还在旁边种了一束白色的菊花。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去过那片山。家里也恢复了平静,阿桔和咪宝又变回了以前温驯的模样。
只是有时候,在深夜里,我还会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喵”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每当这时,我就会抱紧怀里的阿桔和咪宝,心里默念:林晚秋,你的铃铛找到了,你安息吧。
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闯进你的生活,就再也无法摆脱了。就像那只黑猫,就像那个在山里游荡的灵魂,它们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再次出现在你的身边,提醒你,有些秘密,永远都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