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头,又记了一笔。
这细节很小,却很硬。
临时喊秩序,和已经形成流程,是两回事。白线画在哪儿,谁在里面发,谁在外面搜,出入口怎么分,车和人怎么错开,这些东西骗不了懂眼的人。
车队继续往南。
走到半路时,周成忽然把视线从前车收回来,落到后排两个“翻译”身上。
那两人从出发起就不安分,一个总借着递话往警戒线边上蹭,另一个看街景没几眼,却一直在记岗哨数量和哨兵换位。更怪的是,他们的鞋不太对,鞋跟磨损位置和走路习惯都不像长期跟笔和纸打交道的。
周成脚步一转,直接拦在两人前头。
“你们哪个机构的?”
其中一个答得很快:“联合采访组。”
“哪家雇的你?”
那人顿了一下,说了个模糊名字。
周成点点头,没再追问,只抬手招来自己的人。
“这两位累了,换人。”
那两名“翻译”脸色都变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喜欢你们老往警戒圈里钻。”周成的语气没抬高,脸上也没笑,“现在下车。有人陪你们回去。”
四名虎贲兵立刻上前,不给他们再辩的机会,半带半押地把人换走。剩下的记者群里立刻起了点骚动,有人想问,有人想拍。周成只扔下一句:“继续走。”
队伍被他一句话重新压回了正轨。
玛格丽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被换走的人,目光在他们手腕和裤脚上停了一下,没多问,只把那一幕也记进本子里。
南区粮水点比西区更热闹。
这里排队的是日本平民,男女老少都有。队伍被木桩和白灰分成几列,前头领水,后头登记。有人弯着腰,有人抱着桶,也有人手里拿着破布袋。几名虎贲兵站在旁边,枪挂着,不乱晃,谁插队就按回去,谁闹事就拖出来,谁领完水不登记,就回头重新排。
有个头发花白的日本老人领了水,转身要走,被值守兵叫住。
“登记。”
老人听不太懂,旁边翻译重复了一遍。
他只好又转回桌前,报住址,报屋里还有几口人,报屋内有没有藏枪。最后一项时,他明显迟疑了半拍,值守兵立刻抬头盯住他。老人最终还是摇头,说没有。
旁边几个记者本能地抓住了这个画面。
“占领、搜身、登记住址”,这套词一挂出来,很容易写成别的调子。
可问题在于,他们看完整个流程后,很难只写其中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