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爹说得对。”
长史沉默了片刻,终究还是走上前来,将木匣轻轻放在石桌上,动作轻缓。
匣盖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静尘庵这些年的账本,还有各类人证的供词。
最上头压着张供词纸,墨迹已经干透了,是守门婆子的亲笔笔迹,还按了鲜红的手印。
我看了一眼,便抬手将匣子推了回去,语气平静,没有半分急切。
“先收着吧,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,等合适的时机再用不迟。”
长史会意,重新盖好匣盖退了下去,动作悄无声息,半点没有惊动旁人。
第二日,侯府果然没再送礼来,他们选了更蠢的法子,想从女方家那边施压逼我妥协。
我听说这事的时候,正在西窗下给小儿子的生父写信,信纸摊在桌上,墨迹还未干透。
小家伙挨着我坐在绣墩上,握着毛笔临帖,写一个字,就叹一口气,模样格外老成。
他再写一个字,又叹一口气,那模样活像不是练字,是在抄家灭族的罪状,愁眉苦脸的。
我搁下笔,揉了揉他的脑袋,语气温柔,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。
“好好写,晚上给你做莲子羹,放你爱吃的冰糖,甜丝丝的保准你喜欢。”
他眼睛一亮,总算专心了些,握着毛笔的小手也稳了不少,认认真真写起字来。
当日傍晚,消息便传到了庵堂,吏部侍郎周家退回了婚书,连侯府的门都没让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