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了起来,将两条心爱的辫子甩到后边,擎着报纸接着读:
“……风流啊,该怎样将你理解,
风流啊,我发誓把你追求!
清晨——我询问朝阳,
夜晚——我凝视星斗……”
她仍是少女般娇甜而稍带尖尖的滑音,读得动情,并将诗中的暗码化作感情的电磁波传向对方。华雕龙看着,听着,一时想入非非,过来的人对姑娘的弦外之音再明白不过的了。然而,他很快冷静下来,默默地叮嘱自己:“不是你选中的目标,千万不要施放感情的热能,这种场合只能应付,不能……”
“好,读得比我强,不愧是语文老师!”他认真地说。
“真的?”她读得亢奋,如醉如痴,意境犹酣,面色绯红,那双迷人的丹凤眼放射出灿烂的火花。
“真的,你读得感情真挚、细腻,注意到了深沉、轻柔和刚毅的美,达到了诗的意境,而我只注重了坚毅的阳刚,缺乏细腻的情感,有破坏诗意之嫌啊。”
“呵,华老师真有理论家的气派,遇到你真是遇到了知音啊!”
“哈哈,这不敢、不敢,我只不过信口开河,粗枝大叶,实属班门弄斧了!”
“太谦虚了,往往学问较深的人都这样。华老师,我这有本自己写的诗集,能不能给指导指导?”说着,她从衣袋里掏出个日记本递给了他。
华雕龙这下为难了,知道自己已中了姑娘的连环计,便急忙推辞:“卞老师,这,这怎么行呢?才疏学浅,实在抱歉!抱歉!”
卞老师脸红了,收回本子说:“这样吧,等哪天有时间再给你看,斧正斧正,今天打扰太多,你忙吧!”
说完,她甩了甩大长辫子,心满意足地出去了,到了门口回头一瞥,关上了门。
这段插曲弄得他好半天才从扑朔迷离的两条大辫子中转过神来。
3。宿舍门开了,进来了吴校长,这是五月五日的晚上。
“吴校长,请坐。”华雕龙忙放下书说,接着倒水沏茶、找烟。
“呵,看《教育心理学》呢?好,教师必修课。”吴校长翻起他的书本说。
“随便翻翻,刚教学,对学生并不了解,怕误人子弟啊!”
吴校长认真地说:“说得对,这是做一个优秀教师的一项重要品质,说明你的事业心是很强的,老师们都像你这样就好了!”
“校长过奖了,我仅仅是开始。”说着递过一支烟。
“啊,‘红梅’牌的,好烟好烟。”吴校长笑了,点上火,深深地吸上一口,有滋有味地吐了出来,说:“小华呀,个人的事情是怎样考虑的?今天得跟我好好交交底。”
他一听问个人的事,明白是什么了,但他故意打岔说:“我个人现在挺好的,学校条件又好,吃住不愁,知足了!”
“哈哈哈哈,小伙子,你跟我老头子绕圈子呢?我问的是你重新建立家庭的打算?”
“这——这还没打算,初来乍到的,等一年二年再说吧,现在把主要精力用在教学上。”
“你说的是实在话,我理解,可你的年纪可不允许你拖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