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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光明教会内部的窃窃私语（第1页）

勇者亚当在“光明坚盾”集会上那短暂却无比刺眼的失态，如同一块被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巨石。表面的涟漪或许会被权威强行抚平，但深处激荡的暗流与搅起的淤泥，却不会立刻消散，反而会随着水流，悄然渗透到每一个角落。

圣城，光明大教堂及周边附属建筑群，这座平日笼罩在神圣肃穆氛围中的信仰中枢，此刻虽然依旧回响着晨钟暮鼓与祈祷吟唱，但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廊柱阴影下、回廊转角处、修士宿舍内，甚至是某些中低层牧师的办公室与档案室里，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，正如同霉菌般，在潮湿的空气中悄然滋生、蔓延。

那是窃窃私语的声音。是困惑，是质疑，是担忧，是各种隐晦的猜测与难以宣之于口的议论。

在修士们共用的大餐厅角落里，几名年轻的低阶修士趁着用餐后的短暂休息，压低声音交谈着。他们的眼神不时警惕地扫向门口和年长修士所在的方向。

“……你们看到了吗？广场上……亚当阁下的圣光，那一瞬间的颜色……”一个脸颊还带着些稚气的修士声音发颤。

“看到了……像是……掺了灰，又像是被水晕开的血……”另一个同伴接口，声音同样压得很低，带着难以置信，“诺曼牧师说那是‘黑暗余毒排异’，可是……什么样的‘余毒’能污染晨曦圣铠加持下的圣力？那可是最纯净的光明之力！”

“而且亚当阁下的脸色……我从未见过他那样……痛苦，还有……害怕？”第三个修士犹豫着说道，“他回来之后，直接被送进了‘静默之间’，据说连圣女殿下和几位大主教想探望都被暂时婉拒了……这太不寻常了。”

“我听说……”最先开口的修士声音更低了，几乎微不可闻，“审判所的人最近活动频繁，好像在秘密调查些什么，跟北边莱茵领，还有之前德克斯特侯爵的事情有关……会不会，真的有什么很糟糕的东西，连勇者大人都……”

“嘘！慎言！”年长一些的同伴急忙打断他，脸色发白，“不要胡乱猜测！相信枢机主教大人，相信教会的判断！我们只需做好自已的祈祷和功课！”

话虽如此，但年轻人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和动摇，却清晰可见。

在负责抄写与整理经卷的文书室内，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、墨水与陈旧灰尘的味道。几位中年执事趁着休息间隙，聚在窗前，望着外面庭院中巡逻而过的圣殿骑士，低声交换着看法。

“……王都那边的朋友来信说，现在街面上流言蜚语多得很。”一个执事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带着惯常的审慎，“有的说亚当阁下在与东海巨兽作战时中了古老的海洋诅咒；有的说可能是当年讨伐魔王时留下了无法愈合的灵魂暗伤，现在发作了；更离谱的，甚至有人说……说光明神可能收回了部分眷顾，因为王国近年来的某些作为……”

“荒谬！亵渎！”另一个性格较直的执事低声斥道，但眉头紧锁，“不过……亚当阁下这次的表现，确实让人不安。‘耀光裁决’圣铠都未能压制住的异常……这绝不仅仅是‘余毒’那么简单。高层恐怕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，不然不会封锁消息，还把亚当阁下隔绝起来。”

“我倒是听说，”第三个执事左右看了看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财政委员会那边，最近对拨给圣殿骑士团和几位擅长净化与治疗的大主教的特别预算，审核得异常严格，甚至有暂时冻结部分款项的迹象……上面似乎在重新评估资源的分配，或许……是在为可能出现的‘更坏情况’做准备？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眼镜执事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连教会高层，也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？难道亚当阁下真的……”

几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。他们服务于教会中枢，比外围修士更能感受到那种自上而下弥漫开来的紧绷与不确定。

而在更高一些的圈层，某些实权主教的会客厅或私人书房里，谈话则更加隐晦，但也更加触及核心。

“……康拉德那个老狐狸，最近收敛了不少。”一位与康拉德主教分管领域有重叠的主教，在品鉴着来自东方的珍贵茶叶时，似是不经意地对来访的盟友说道，“他名下那几个‘慈善项目’的账目，最近做得格外‘干净’，连往常那种心照不宣的‘润笔’都少了很多。看来，风雨欲来啊。”

“他消息向来灵通。”盟友缓缓放下茶杯，眼神深邃，“亚当的事情，恐怕只是个引子。我听到风声，教皇厅正在秘密复核近五十年来所有与‘深渊侵蚀’、‘古老诅咒’、‘灵魂异变’相关的封存卷宗，尤其是涉及到高位圣职者的案例。裁判所那边，似乎也有新的调查方向，不仅仅是莱茵领……范围可能更广。”

“复核卷宗？难道怀疑亚当阁下的情况，与历史上的某些……‘事件’类似？”第一位主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还是说，高层担心，这不仅仅是个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