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少跟我耍滑头,」毛哥动气了,「尕奈那次跟这次能一样吗?上次咱们还能为她找理由,说她是穿了防弹衣什么的,这次你怎么解释?人家亲眼看到她被捅死了,转头你又把人带回来了,这还是人吗嗯?有哪个正常人死了之后又活蹦乱跳回来的?」
岳峰咬牙,想回他两句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。
毛哥换了比较和缓一点的语气:「峰子,你想想清楚,这绝对不是小打小闹的事情,这跟你以前好出头玩儿命发狠不一样,你以前为了帮雁子,跟阎老七死磕,哥几个说过二话没有?光头腿上被阎老七的狗咬的疤还在呢,但凡能应承得下来的,你发个话,做兄弟的皱过眉头没有?你自己好好想想,这次这事不一样,单凭棠棠死了又活这件事,就绝对不是咱们兜得了的麻烦!」
岳峰还是不吭声。
顺著刚才的话头想,毛哥的想像力开始爆棚:「你记不记得前几年大炒什么特异功能?那国家机关都介入了啊,这种起死回生,怎么著都算国家机密了吧?说不定国外的什么CBA……是CBA吗?」
岳峰没好气:「美国中情局,CIA。」
「是的是的,CIA。」毛哥赶紧把这新词给记住了,「这种事,你觉得是咱们小老百姓管得了的吗?我跟你讲,这种情报机关做事狠啊,你看美国片里,那些知情的涉案的通通都被干掉的,保不准哪天我俩出门就被子弹给端了,还是那种情报局的尖端科技研究出来的子弹。」
换了平时,岳峰肯定要吼他是哪个精神病院逃出来的,但这次,几次想开口,居然说不出话来。
凭心而论,毛哥说的是夸张,但是他讲的这些,自己难道就没想过?
一时间,屋里分外安静,岳峰定定看著毛哥手里的那根烟嘴,耳边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。
滴滴答答的水声?
岳峰心里咯登一声,下意识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。
毛哥也反应过来了,他有点结巴:「她……她洗完了?「
门把轻转的声音,季棠棠穿著那件宽大的粗针毛衣,一边拿干毛巾擦头发一边出来,看到毛哥时,微笑了一下:「毛哥也在?」
「是……是,」毛哥赶紧拿岳峰做挡箭牌,「这不快晚饭了吗,问峰子想吃什么,他嘴刁,挑食……」
「晚饭啊?」季棠棠想了想,「我请吧,上次在尕奈,还没谢谢大家照顾呢。还有神棍,大家都一起吧。」
「那……也好,那我下去问神棍想吃什么。」毛哥尴尬的很,转身离开时,低声跟岳峰耳语了一句,「你解决啊。」
毛哥一走,屋里的气氛似乎就变了,岳峰看著季棠棠:她脸上的表情特别平静,一直低著头拿毛巾擦头发,似乎洗澡之前,她没有发生过任何狼狈的事,只是出去逛了个街,吃了个饭,或者给朋友打了个电话。
顿了顿,她抬起头看岳峰:「你是不是,想问我什么?」
岳峰定了定神,正想开口,楼下传来神棍哀怨无匹的嚎叫:「为什么!为什么不让我吃肯德基全家桶?又不是你请客!」
两人愣了一下,然后都没绷住,同时乐了。
气氛松动了些,岳峰想先说些轻松的话题:「好端端的,怎么想到请客了?」
「承大家帮助,有来有往嘛。」
「哪帮你了?」
「你帮的最多,还有毛哥,在尕奈的时候就很照顾我,还有神棍,给我讲了一个故事。」
说到神棍时,她有意停顿了一下,直直看进岳峰的眼睛里。
岳峰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,他看著季棠棠的眼睛,电光火石间,忽然闪过一个念头,失声道:「棠棠,你本来是姓盛……」
季棠棠没有说话,她竖起食指贴在唇边,眼帘垂下,塑像般一动不动。
岳峰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了,他开始努力回忆那天晚上神棍讲的故事,当时,他听的心不在焉的,神棍到底说了什么来著?
盛家,盛家的女儿,路铃,死人的怨气,听懂铃语,化解怨气,秦家,炼鬼铃,石家,联姻,新的身份,足够的钱,辗转在路上……
岳峰的脑袋轰轰的似乎是要炸开,以前那些理不清的千头万绪,似乎都争相要在这瞬间拼接出一幅完整的图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