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竟遥时刻望著夏承越,心不在焉,直到看到夏承越的妈妈帮夏承越擦嘴巴,他才稍微安心下来,坐回凳子上。
经纪人知道他向来精神状态不好,当初明知道他是个定时炸弹,还是接手方竟遥的各种业务。
“公司要求你开场直播,直播你在精神病院的日常生活,博取社会关注度。”
“我不想消费精神疾病。”
比起身体的病,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让夏承越看见自己被命运揉碎的“丑态”。
如果还要消费精神疾病,只会让他更加不堪。
“你不想拍也可以,找个网红来当志愿者,你再入镜,争取扭转口碑,用双相来掩盖你的人格分裂。方竟遥,你还想重新开始吗?重新过上受到万人追捧,轻松月入百万的生活吗?”
方竟遥的心思全部飘到夏承越身边,眼底深处尽是黯然,摇摇头。
“怎么有人能这么窝囊?”经纪人宇哥一副恨铁不成钢,抓狂地挠了挠肥胖的秃头:“你能不能振作一点?我看著你从小配角一步一步走上大荧幕,成为人气演员,为你这个疯病寻遍名医,我怎么忍心你自甘堕落?”
“对不起,宇哥,让你失望了。”方竟遥眼里很平静,毫无波澜。
宇哥叹气,企图燃起他的斗志:“有件事必须让你知道,自从你上次断了你爸爸的钱后,你爸爸到处在外面散播你的隐私,开直播哭诉你不孝顺,赚了不少钱,你得治好病,出去处理他啊。”
“你能帮我澄清吗?”
“怎么澄清?所有媒体、对家请的营销号,一逮到你出事,拚命拱火的,听说他们还给你爸一笔钱,让他使劲编排你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,约炮,私联粉丝,劈腿,嗑药。我准备跟他谈谈,实在不行,打官司。公司还想扶持你,会尽量满足他,给他一笔封口费。”
方竟遥失声苦笑,那张冷艳浓颜勾出了几丝轻柔的悲伤,颔首摸了摸手中的戒指花,继而叹了口气,眼眶有些泛红,认命般说:“宇哥,要不算了吧,我的人生就是这样糟糕的,我就是该死。”
“不是的,竟遥,你还有无限可能。”
“我被卖过三次。”
宇哥愣了一下,顿时哑口无言。
“第一次被卖,是我三岁的时候。他做生意失败,欠下一屁股债跑了,高利贷抓我妈妈出去卖,但我妈妈不肯定,他们抓了我。我妈妈去娘家,挨家挨户跪下,凑到30万把我买回来。”
“第二次被卖,在我七岁的时候,我妈妈重病。我被买给了一户人家,因为我的出生年月契合算命大师说的‘好时辰’。他们要吸我的运气,替对方的儿子受苦,对方给了50万。那时候我还小,我心甘情愿被卖,想治好妈妈,可我那个爸爸把钱拿去炒股了。我妈妈把名下的房子买了,才把我赎回来,可她走了。”
“第三次卖给了债主,我被几经转手到了公司。他赌博被骗,债台高筑,哭著求我,在我面前扇巴掌,还拿刀捅自己。我当时发病,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签上形如卖身契的合同,一辈子为公司当牛做马。”
“上次我打人的事闹得这么大,想必公司叫你来是为了压榨我最后的剩余价值。我付不起天价违约金,要么继续住院,要么死了,否则我一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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