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日子里,连光都是冷的。
只有零星片刻的快乐,像暗夜里的光点,清晰得晃眼。
小时候发烧,妈妈坐在床边给他敷冷毛巾,一遍又一遍地说爱他。
跟夏承越在学校后山的草地上躺著,夏承越把手里的橘子分他一半,笑著说“以后我们去更广的天地”,风里都是橘子的甜。
这些快乐太短暂了,妈妈走后就再没了踪影,连跟夏承越的那些时光,也被后来的变故冲得七零八落。
方竟遥垂著头,看著自己沾血的指节,喉咙里发紧。
原来他这辈子,攥在手里的快乐,竟只有这么一点点。
他坐在客厅,望著窗外的江景,从白天坐到黄昏,在璀璨的晚霞里,无声地走进黑夜,再到遥远的黎明,划破天际。
门铃突然响起,打断了满室的沉寂。
方竟遥缓缓站起身,抬手抹了把脸,将眼底未散的红血丝和方才的戾气强压下去,指尖还沾著的血迹被他悄悄蹭在衣角,再抬眼时,脸上已换上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。
他走到门口,打开门时,经纪人宇哥正带著助理站在门外,大家一脸兴奋地看著他。
“竟遥,准备好了吗?车在楼下等了,今天可得早点去酒店做妆造,别出岔子。”
宇哥的语气带著几分郑重,眼神里也满是叮嘱。
毕竟今天是方竟遥打人风波后,第一次公开现身品牌活动,公司上下都格外重视,就怕再出一点意外,影响后续的复出节奏。
“准备好了,走吧。”方竟遥点了点头,声音听不出异样。
他没再多看,随手拿起外套披上,关门的瞬间,将那满室的狼藉与疼痛,彻底隔绝在了门后。
“你怎么一脸憔悴?”宇哥望向房间,视线被方竟遥修长的身躯挡住。
“没睡好,出院有点不习惯。”
“这可不兴说,正常人哪有出院不习惯的。”宇哥看了一下手表,“走走走,得去做妆造。”
“今天……来的粉丝多吗?”
“多啊,肯定多,粉丝为了见你,夜排在会场外面。”
方竟遥虚虚地叹了一口气,小声地说:“值得吗?”
妆造做了三个小时,宇哥忙前忙后,亲力亲为,反复叮嘱他,“身体不舒服,有任何异样,一定要提前说,可别现场发疯。”
“宇哥,这次活动做完,我没法继续工作了,对不起。”
宇哥顿了顿,虽然心疼他的精神状态,但他得完成公司交代的任务,只好说:“你赔得了违约金吗?别说胡话,只要你还清醒,公司不会让你离开的。今天活动弄完,我们还有三个商务要拍,再飞到B城,那边有两个活动,两个采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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