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的视线刷地聚向满地打滚的方竟遥,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哄笑。
这个世界就没有一条属于他夏承越的地缝吗?
夏承越屏息敛声,脚趾在黑色拖鞋里蜷成一团,挪了一下脚,踮起后脚跟,做好了预备跑的姿势。
方竟遥眼睛一定,猛地站起来,跟著夏承越奔跑,你追我赶,气得夏承越把他按在墙边,暴揍他几拳。
“你别跟著我,跟屁虫,方竟遥,你踏马别以为生病就能为所欲为,一笔勾销,想得美,除非你跪下。”
方竟遥愣了一下,乖巧听话,猛地跪在他面前,可怜兮兮地恳求他:“老婆,求求你不要跑,我乖乖的。”
大家的目光再次落在他们身上,对夏承越指指点点。
“怎么让人跪下?”
“太欺负人了吧。”
……
大家议论纷纷,俨然把夏承越当成坏人。
“你起来。”夏承越重重吐出口气,像被烈日晒得焦躁的猴子般,抓挠著后颈,一股无形的发闷堵得他无法呼吸,“快起来!”
方竟遥登时跳起来,朝他傻傻一笑,像狗屁膏药一样黏上去,抱住夏承越的手臂,“抱抱。”
累了,跑了这么一圈,他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。
夏承越懒得与一只傻狗纠缠,拖著拖鞋,一步一叹气,七步成尸人,挪到角落桌子边,整个人瘫进椅子里发呆,长蘑菇。
胸腔里的钝痛翻涌上来,他蜷起手指抠进掌心,独自消化著病痛袭来的痛苦。
方竟遥望著他,似乎与夏承越共感,莫名安静,身子往前倾,脑袋靠在夏承越的后背,闻到夏承越病号服上的皂香味。就像是阳光撒在身上,温热又懒洋洋。
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倚靠著,一起长蘑菇。
自从住进医院后,夏承越每次无法回去睡觉,总是会无意识发呆,俨然想把自己当成病院里的空气。
撒欢惯了的遥遥哪里坐得住,没一会儿,他浑身像装了弹簧似的扭来扭去,手指敲得桌面哒哒响,屁股在椅子上磨出火星子。
还没等大厅的秒针转两圈,这人的指尖拨弄夏承越的头发,又突然蹲下研究地砖,鞋底蹭著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,跑去跟王阿姨唱歌,永远有使不完的荒唐劲儿。
很快,他跑回来,抱著一抔枣子、糖果、小橘子回来,像是大狼狗外出打猎回来,将小零食围成一个小圆,将夏承越围在自己的零食范围内。
“老婆是我的。”
每放一个小零食,他总要宣示主权。
放完最后一个小橘子,他跳进小圆圈里,蹲在夏承越面前。夏承越依旧发呆,不想理他。方竟遥从兜里掏出自己做的五环戒指。
蓝色扭扭棒,连成一个五环,一个一个地套进夏承越的左手手指,大小并不吻合。
夏承越的手指修长干净,骨节在皮肤下微微隆起,指腹泛著常年握笔的淡茧。白嫩的肌肤上,几缕青紫的血管如蛛网般蜿蜒,在苍白的肤色下尤为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