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有些茫然地看着他,不解地问道:“李叔,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。这难道不是好事吗?一千万美元的投资,能给县里带来多少就业岗位,能带动多少经济发展啊。”
“你啊,还是太年轻了。”陈墨摇了摇头,看着他说道,“他说的那个承诺,其实跟没说一样。他只是一个地区的负责人,根本做不了总公司的主。到时候他跟你说,董事会不批准追加投资,你能怎么办?你还能去美国找他算账不成?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还有,你知道肾衰竭这种病,想要治疗到差不多的程度,需要多长时间吗?那是以年为单位的。不是我给她开几副药,扎几针就能好的。需要长期的调理和治疗,至少也要两三年的时间,才能让她摆脱透析,恢复正常的生活。这期间,需要不断地调整药方,随时观察病情的变化。你觉得,他能等得起吗?他的妻子能等得起吗?”
沈逸愣住了。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。他只看到了一千万美元的投资,只想着能给县里带来好处,却忽略了治疗本身的难度和时间。他以为陈墨医术高超,治疗肾衰竭应该不是什么难事,没想到竟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沈逸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,“我已经答应他了,说会帮他问问您。要是您不愿意的话,我就回去跟他说,让他走正常流程。”
陈墨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,陷入了沉思。他在心里权衡着这件事的利弊。
治疗查理斯的妻子,对他来说,其实没有什么难度。他之前已经成功治愈过好几例肾衰竭的病人,有丰富的临床经验。而且,通过治疗这个病人,也能让更多的人了解中医,认可中医,这对中医的发展和推广,是有好处的。
但是,涉外医疗毕竟麻烦事多。而且,查理斯的承诺根本不靠谱,就算治好了他的妻子,他也未必能兑现追加投资的承诺。到时候,沈逸夹在中间,肯定会很难做。还有,万一治疗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,或者治疗效果没有达到查理斯的预期,他很可能会反咬一口,到时候不仅会影响陈墨的名声,还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国际纠纷。
想到这里,陈墨抬起头,看着沈逸,认真地说道:“小逸,我可以给他妻子看病。但是,有几个条件,你必须跟他说清楚。”
“李叔,您说!我一定转告他!”沈逸眼睛一亮,连忙说道。
“第一,必须走正规流程。”陈墨伸出一根手指,严肃地说道,“让他先去外事部门申请,然后通过医院的国际医疗部预约。所有的手续都必须齐全,不能有任何违规的地方。这是原则问题,没得商量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这样的话,时间会不会太长了?他妻子的病情……”沈逸有些担心地说道。
“这个你放心。”陈墨摆了摆手,“我会跟医院那边打个招呼,让他们优先处理。只要他的手续齐全,一周之内就能安排就诊。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沈逸松了一口气。
“第二,治疗费用,按照医院国际医疗部的标准收取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陈墨伸出第二根手指,“还有,治疗过程中,所有的检查、用药,都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来。如果他不配合,或者中途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,我会立刻停止治疗。”
“我明白,我一定跟他说清楚。”沈逸点了点头。
“第三,关于追加投资的事情,我不管,也不参与。”陈墨看着他,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小逸,你要记住,我们是医生,治病救人是我们的天职。不能把治病和投资挂钩,更不能把病人当成交易的筹码。不管他投不投资,投多少,只要他是我的病人,我都会尽全力治疗。但是,也不能因为他许诺了投资,就对他特殊对待,坏了规矩。”
“我知道了李叔。”沈逸郑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,“您说得对,是我太急功近利了。我不该把治病和投资混为一谈。”
“你能明白就好。”陈墨欣慰地笑了笑,“你还年轻,以后的路还很长。做任何事情,都要脚踏实地,一步一个脚印。不要总想着走捷径,更不能被利益冲昏了头脑。只有这样,你才能走得更远,更稳。”
“谢谢您,李叔。我记住您的话了。”沈逸感激地说道。陈墨的这番话,像一盆冷水,浇醒了他。让他明白了,作为一名干部,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
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”陈墨笑着摆了摆手,“你难得来一次,今晚就在家住下吧。明天让文蕙陪你到处逛逛。”
“好,谢谢李叔。”沈逸笑着说道。
这时,陈文蕙和王越月从后院走了过来。王越月手里拿着一块绣了一半的红布,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。陈文蕙则一脸兴奋地说道:“爸,妈绣的嫁衣可好看了!上面绣的凤凰,栩栩如生的,太漂亮了!”
“那是,你妈的手艺,那可是咱们胡同里最好的。”陈墨笑着说道,看着王越月,“月月,别太累了,绣一会儿就休息休息。嫁衣不急,慢慢绣就行。”
“谢谢爸,我不累。”王越月小声说道,脸颊红红的。
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,陈墨的心里满是安稳。行医半生,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,也经历过太多的人情冷暖。如今,家庭和睦,儿女幸福,医术传承,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。
夜色渐浓,月光如水,洒在陈家小院里,洒在每个人的脸上。院子里的葡萄藤随风摇曳,叶子沙沙作响,仿佛在诉说着这平凡而又温暖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