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城里的协和医院总院,早已乱作一团,人心浮动。
灰白色的医院门诊大楼外墙斑驳,走廊人来人往,消毒水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药味,弥漫在空气之中。医院大门口,两名身着挺括军装、身姿挺拔的警卫连士兵笔直站岗,神色肃穆,恪守职责,严格把控进出人员,门禁森严。
一辆黑色公务小轿车停靠在行政楼楼下,车身朴素低调。车内坐着两名外事部门工作人员,其中一名年轻干事面色焦灼,来回搓手,眉宇间满是烦躁与无奈。他奉命护送查理斯夫妇前来就诊,本意是借着这次外籍诊疗任务,做出一番政绩,讨好上级领导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今日办事竟然处处碰壁,寸步难行。
一行人抵达医院之后,别说把外籍患者安排进特需楼疗养,就连行政大楼的正门,都没能顺利踏入。站岗的警卫连士兵严格执行规章,不近人情,直接将一行人拦在门外,态度坚决,没有丝毫通融余地。
“没有陈墨主任、单院长,或是总部分管领导的书面通知、专线批示,任何人不得私自带入外来人员进入行政楼以及特需病区,这是硬性规定,还请谅解。”
士兵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。规矩就是规矩,安保条例白纸黑字,无人敢随意逾越。
年轻的外事干事满头大汗,焦灼不已,耐着性子反复沟通,却始终得不到放行许可。他被逼得没有办法,只能反复询问,想要找到解决办法。
“我请问,现在能联系到哪位负责人?我们有重要外籍病患需要安排住院诊疗,耽误不得。”
站岗士兵面无表情,语气刻板:“想要通行,要么等待陈墨主任返回,要么联系单院长下达通知,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变通途径。”
可偏偏越是怕什么,就来什么。
干事多方打听之后才得知,陈墨主任一早便外出执行紧急任务,去向不明,归期不定,且任务标注保密,任何人无权打探行踪。
而单院长今日前往总部参加高层专项会议,全程封闭,办公室无人值守,外线电话无法接通。
两大最高负责人同时缺席,整个协和总院,竟没有一人有权限破格放行、调配特需病房。
外事干事站在冰冷的行政楼走廊里,手足无措,头皮发麻,整个人近乎崩溃。他看着不远处等候的查理斯夫妇,两人面容不耐,眼神疑惑,心底焦灼万分,却又无计可施。万般无奈之下,他只能借用医院内部座机,硬着头皮拨通直属领导王主任的电话,如实汇报现场情况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年轻干事语气带着哭腔,一字一句汇报碰壁经过。
电话那头,王主任听完汇报,脸色铁青,眉心紧皱。他本就清楚陈墨脾气强硬、坚守原则,今日强行插手病房调配,早已料到会产生矛盾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陈墨行事如此果断,直接避而不见,干脆利落躲开,不留半点商量余地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王主任没有任何解决办法,心知自己层级不够,压不住协和医院的强硬规矩,更使唤不动手握实权的陈墨。他不敢承担办事失误的责任,只能毫不犹豫将这颗烫手山芋,向上递交,转手推给直属上级——外事部门陈副部。
陈副部接到电话,听闻前因后果,瞬间明白了其中门道。
陈墨这是故意躲着他,摆明了态度,不愿妥协,不愿退让,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,无声抗议外事部门的越权行为。
他心底通透,清楚知晓错在外事部门,无理要求在先,越权指令在后。可事情已经对外敲定,外籍病患已然抵达医院,若是草草收场、无功而返,不仅会丢了外事部门的脸面,还会影响对外交流工作。
骑虎难下,进退两难。
陈副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强压下心底的烦躁,挨个拨打联络电话,层层沟通协调。他率先拨通保健局专线,对接杨局长,想要借保健局的名义施压,让协和医院临时变通,妥善安置外籍患者。
可杨局长混迹官场多年,圆滑世故,最擅长打官腔、踢皮球。他不清楚部门之间的私下纠葛,也不愿掺和陈墨与外事部门的矛盾,接起电话之后,全程含糊其辞、模棱两可。
“陈副部,保健局只负责内部首长保健事宜,外籍病患安置、医院病区调配,不归我们管辖。协和医院规章制度严格,人员调度、病房安排,都需要院领导亲自批示,我这边无权干涉,还请谅解。”
一番官方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,全程没有一句有用信息,把陈副部堵得哑口无言,气得脖颈青筋暴起,却又无可奈何。
挂断保健局电话,陈副部深吸一口气,继续向上联络,拨通协和总院上级主管单位的专线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单院长在离开医院前往总部开会之前,就已经把今日冲突、前因后果完整上报。上级单位早已摸清始末,接到电话之后,态度冷漠直白,直接一推二五六,不承担任何责任。
“陈墨同志临时承接保密紧急任务,外出执行公务,归期未知。保密任务,无权探查、无权催促。在外人员,一切行踪保密,我方无法联络,还请外事部门自行协调解决。”
一句保密任务,直接堵死所有沟通渠道。在这个年代,保密二字重如泰山,无人敢轻易触碰红线。
层层推诿,处处碰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