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疼得几乎不能呼吸,池鱼费劲地喘着气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,她觉得自己溺了水,努力地伸着手,茫然地找着岸的方向,却怎么也找不着。
“师父……”这一声喊出来了,声音沙哑得像是老了十岁。
身子动了动,好像有了些知觉,池鱼缓缓睁眼,朦朦胧胧间,感觉自己床边坐着个红衣白发的人。
努力眨了眨眼,她恍惚了半晌,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沈故渊正神色复杂地皱眉看着她,雪白的发丝被外头透进来的光照得微微发亮。
“师父?”心口震了震,池鱼撑起身子,伸手想去碰碰他,可指尖离他的脸还差一寸,又停下了。
是幻觉吧?她苦笑,他那么决绝地要离开,又怎么可能还回来呢?这人间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东西。
垂了眸子,池鱼收了手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哭什么?”沈故渊面无表情地问。
“我没师父了。”她下意识地答,哭得更凶。
哭着哭着,觉得哪里不太对劲,池鱼噎了噎,止住哭腔,抬头又看了他一眼。
朝阳升起,窗外的光越来越亮,沈故渊的五官也越来越清晰,一双眼神色复杂地看着她,像是很嫌弃,又像是释然。
“你的确是没师父了。”他说。
池鱼怔忪,盯着他看了半晌,终于是伸手抚上他的脸。
冰冰凉凉的触感,不是幻觉。
“你……”
不是回去了吗?
拉下她的手,沈故渊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醒了就起来洗个脸,眼睛已经肿得不能看了。”
衣裳被他拢过来披在肩上,池鱼愣愣地抓着襟口,依言下床,走到旁边已经放好的水盆边。
沈故渊好整以暇地起身,替她拧了帕子,一下又一下,粗暴地擦着她的脸。
池鱼喉头一动,眼泪又溢了出来。
捏着帕子的手顿了顿,沈故渊抿唇,别扭又忐忑地道:“我轻点,你别哭了。”
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袖子不放,池鱼哑着嗓子道:“你这个人总这样,突然要走,突然又回,都不打算同我多解释半个字吗?”
沈故渊皱眉:“你急什么?先收拾好用个早膳,有什么想知道的,再问我就是了。”
说罢,把洗脸的帕子往她手里一塞,扭头就出去了。
池鱼拿着帕子站在原地,又高兴又委屈,扁扁嘴正想继续哭呢,郑嬷嬷就进来了。
“姑娘,来敷敷眼睛。”她笑着将池鱼按回床边,拿了两个刚煮熟的剥了壳的鸡蛋,包在丝帕里递给她。
池鱼接过来,沉默。
“主子那个人话一向少,您指望他来解释,难了些。不如就老身来说吧。”郑嬷嬷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,“主子这一趟回去,是交差去的,他身上有担子,总得卸下来才行。前些时候他心里想不通事,所以闷着想走,可真走了,又觉得舍不得。这不,就还是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