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惨绿少年颠簸千里,在金陵河上泛一叶扁舟起伏,晃晃悠悠,入了建康城。
高澹先笑了一声:“不送廷尉?”
李瑜瑾也笑,颔首道:“正该如此。”补充道:“后宫之事,本不涉前朝。”暂扣御前,不审不放,等裴征来认领。
高澹仍看着萧令仪,到底还差一层名目。
马跃无诏入长秋宫,若按前朝军将私通后宫去办,事情立刻便要落进廷尉。
可若只是一个曾在宫中值宿的旧人,念着旧日恩情,入宫向昭仪问安,便还是后宫家事。
归根结底,还是他的事。
目光在萧令仪身上慢慢绕了一圈,又越过她,看了一眼方才才把手从她腰间收回去的李瑜瑾。
两个人那些暗地里的眉眼官司,他懒得拆穿。
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
她确实有这个本钱。
念头才起,高澹自己先在心里嗤了一声。
什么乱七八糟的。
宫妃侍寝,本来就是名正言顺。
萧令仪如今是左昭仪,名册在掖庭,金册玉牒俱全。
她名正言顺,就是朕的。如此想来,倒省事了。他抬步越过帘幔走入殿内:“马跃既曾值宿长秋宫,就说他念旧,入宫给昭仪问安。”
李瑜瑾会意,接得极快:“贵妃偶然撞见,觉得不合宫规,暂且扣下。陛下闻讯,召来问话。”
“问完留在御前。”高澹道,“不送廷尉,也不许寿安宫提人。”
两句话,便把一个私入宫禁的怀朔军官,从可能牵动宫禁的逆案,重新按回了后宫琐事。
高澹这才又看向萧令仪,笑得十分自然:“借昭仪名头一用。”
萧令仪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天子昭仪,听来体面,剥开也不过如此。
七年前最初是交易,后来纠缠再深,高澹占她身子也占得理所应当。
李瑜瑾如今站在她身侧,未必名正言顺。
可到了要给马跃寻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时,偏偏还是这一层名分最好用。
她低声道:“便照陛下的心意办。”话刚说完,腿下忽然一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