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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存档里的人影(第1页)

通关《深山旅馆》第七次时,我在存档界面,看见个穿蓝布衫的人影,正站在主角身后梳头。

这是款老单机恐怖游戏,讲的是主角去深山旅馆找失踪的妹妹,全程只有我一个玩家——屏幕里的旅馆走廊永远空着,只有老式挂钟的“滴答”声,连npc都只有个模糊的影子。可刚才存档时,画面卡了两秒,原本空无一人的旅馆大堂里,主角身后的铜镜前,多了个佝偻的人影:蓝布衫的衣角垂到地面,手里攥着把缺齿的木梳,正一下下梳着花白的头发,梳齿刮过发丝的“沙沙”声,竟从电脑音箱里传了出来——游戏原声带里,根本没有这个音效。

我猛地退出存档。再点进去时,人影没了,只有主角站在铜镜前,镜面上蒙着层灰,和往常一样。可刚才那声“沙沙”还在耳边响,低头看键盘,空格键上竟沾了根细细的、花白的头发——我昨天刚打扫过房间,不可能有这种头发。

当晚我开着灯玩到后半夜,卡在了“阁楼找钥匙”的关卡。按照攻略,钥匙该在阁楼的木箱里,可我翻遍了所有箱子,连个钥匙影子都没有。烦躁地捶了下键盘,屏幕突然黑了,两秒后亮起时,画面里的阁楼变了样:原本积灰的地板扫得干干净净,墙角摆着个旧木盆,盆里泡着件蓝布衫,布衫领口处,别着个黄铜钥匙——正是我要找的那把。

更吓人的是,主角的视角自动转了个方向,对准了阁楼的门。门缝里,露出半张皱巴巴的脸,眼睛是两个黑洞,正盯着主角看。我下意识按“后退键”,可主角没动,反而往前挪了一步,音箱里传出个苍老的女声,哑得像砂纸磨木头:“钥匙……拿了就要住下来……”

我直接按了关机键。电脑屏幕黑下去的瞬间,我看见屏幕反光里,身后的窗帘动了一下,像是有个人影站在那里。猛回头,窗帘好好的,只有窗台上多了件东西——一把缺齿的木梳,梳齿上缠着几根花白的头发,和游戏里人影手里的那把,一模一样。

这把木梳不是我的。我连夜把木梳扔进楼下垃圾桶,回来时却看见电脑自己开了机,正停在《深山旅馆》的主界面。主角站在旅馆门口,身后跟着个小小的影子,穿着和主角一样的红裙子——是游戏里失踪的妹妹。可按照剧情,妹妹要到最后一关才会出现,而且永远是个模糊的背影。

我鼠标移到“开始游戏”,却点不动——光标总往旁边偏,像是有只手在跟我抢鼠标。突然,屏幕里的妹妹转过脸来,脸是模糊的,只有眼睛是清晰的黑洞,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,字是游戏里的字幕,声音却从电脑外传来,贴在我耳边:“姐姐,她不让我走……”

“她”是谁?我浑身发冷,伸手去拔电脑电源。手指刚碰到插头,音箱里突然爆发出刺耳的“沙沙”声,屏幕瞬间白屏,白屏里慢慢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,不是游戏里的字体,歪歪扭扭像用手指写的:“你扔了我的梳子……”

第二天我找修电脑的来,师傅说电脑没问题,只是系统里多了个陌生的存档文件,文件名是“住客1943”——这游戏根本没有自定义存档名的功能。师傅帮我删了文件,临走时盯着我的窗帘皱眉头:“你家窗帘后面,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?刚才总听见‘沙沙’声。”

我拉开窗帘,后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墙上多了道划痕,像用梳齿划的,歪歪扭扭,和白屏里的血字一样。

当晚我不敢开电脑,裹着被子坐在沙发上。凌晨三点,客厅里突然响起“滴答”声——是游戏里旅馆挂钟的声音,从电脑方向传来。我硬着头皮走过去,看见电脑又自己开了机,正停在“住客1943”的存档界面。

画面里不是旅馆,是个潮湿的地下室。墙角摆着个木盆,泡着蓝布衫,布衫上压着把木梳。主角被绑在椅子上,眼睛是两个黑洞,而那个穿蓝布衫的人影,正站在主角面前梳头,梳齿上沾着暗红的东西,像血。人影慢慢转过脸,眼睛也是黑洞,对着屏幕外的我笑:“该你了……换你当住客……”

我抄起桌上的水杯砸向屏幕。玻璃碎了,电脑黑屏,可“沙沙”的梳头声没停,反而更近了,像是在我身后。我猛地回头,看见沙发上搭着件蓝布衫,领口别着那把黄铜钥匙,布衫旁边,放着个旧木盆,盆里泡着我的红裙子——是我昨天穿的那条,早上明明放进了洗衣篮。

音箱里的女声又响了,这次就在我耳边:“你妹妹……在地下室等你……”

我疯了似的往门口跑,手刚碰到门把手,就听见“咔嗒”一声——是钥匙转动的声音,可我根本没锁门。低头看门把手,上面缠着根花白的头发,头发另一端,连着门缝里伸进来的一只手,手上攥着把缺齿的木梳,梳齿上沾着暗红的血。

“别跑。”苍老的女声贴着门缝传进来,“每个玩游戏的人,都是来换妹妹的……上次那个女孩,已经住了三年了……”

我突然想起游戏评论区里,有个匿名留言:“别找妹妹,别拿钥匙,别听梳头声——我换了三年,还没换回来。”留言时间是三年前,ip地址显示,就在我住的这个小区。

客厅里的“滴答”声越来越响,电脑屏幕的碎玻璃片里,映出穿蓝布衫的人影正从沙发上站起来,手里的木梳对着我举起来,梳齿闪着冷光。我退到阳台,看见楼下垃圾桶旁边,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,背对着我,像极了游戏里的妹妹。她慢慢转过身,脸是模糊的,只有眼睛是两个黑洞,对着我挥了挥手——和游戏里妹妹刚才的动作,一模一样。

“姐姐,来呀……”小女孩的声音从楼下传来,和音箱里的女声混在一起,“她梳完头,就换你陪我了……”

身后的梳头声越来越快,“沙沙”的,像在催我。我看着楼下的小女孩,又看着门缝里伸进来的手,突然明白,这根本不是游戏——是那个1943年死在旅馆的女人,在找替死鬼。每个玩游戏的人,都会被她当成“换妹妹的人”,拿了钥匙,就要留在这栋房子里,变成下一个“住客”,等着下一个玩游戏的人来换。

玻璃碎渣里,人影的手已经伸到了我的肩膀。我能感觉到蓝布衫的布料蹭过我的胳膊,湿冷的,像泡在水里的布。梳头声停了,女声在我耳边轻笑:“你的红裙子……真好看,适合当住客的衣服……”

最后一眼,我看见电脑的碎屏幕里,映出我的脸——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,和游戏里的主角、妹妹、人影一样。楼下的小女孩还在挥手,我慢慢抬起手,也挥了挥——手里不知什么时候,多了把缺齿的木梳,梳齿上缠着根暗红的头发,是我自己的。

第二天,小区保安在楼下发现了个摔碎的电脑屏幕,屏幕里卡着个《深山旅馆》的光盘,光盘上画着个穿蓝布衫的人影,正对着镜头梳头。没人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,只有住在隔壁的老人说,夜里听见有“沙沙”的梳头声,还有个年轻女孩的声音,在哼着不成调的歌,像在哄什么人:“别着急……等下一个玩游戏的人来……就换你啦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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