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杯子留在了博物馆,自己回了家。可当天晚上,我就梦见了那只青花杯。梦里,我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,一个穿着蓝色旗袍的女人正背对着我,手里拿着那只杯子,小口小口地喝着水。她的头发很长,乌黑油亮,垂在肩膀上,发梢还滴着水。
“你是谁?”我开口问。
女人慢慢转过身,脸上没有眼睛,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,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她举起杯子,里面的水是暗红色的,像是血。“喝水吗?”她问,声音又细又尖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我猛地惊醒,浑身都是冷汗。窗外的天已经亮了,我惊魂未定地坐了起来,突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样东西——那只青花杯!
它怎么会在这里?我明明把它留在博物馆了!
我抓起杯子,杯身冰凉,杯底的裂纹里,那撮黑色的头发又长了些,已经快从裂纹里钻出来了。杯里装着半杯暗红色的液体,散发出淡淡的腥气,和梦里的一模一样。
我吓得手一抖,杯子掉在了地上。可它没有碎,反而在地板上滚了几圈,停在了墙角。杯里的暗红色液体洒了出来,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,慢慢渗透进木纹里,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。
我不敢再碰那只杯子,当天就搬到了朋友家暂住。可不管我躲到哪里,那只青花杯总会在第二天出现在我的身边——有时在枕头底下,有时在背包里,有时甚至在我的口袋里,像个甩不掉的影子。
更可怕的是,我开始频繁地做那个梦。梦里的女人越来越清晰,我能看清她旗袍上的盘扣,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霉味,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冰冷的水汽。她总是举着那只杯子,让我喝水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诡异温柔。
一周后,我实在撑不住了,再次去找张教授。张教授看到我时,吓了一跳:“你怎么瘦成这样?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那杯子……那杯子跟着我,”我哆哆嗦嗦地说,“我每天都做噩梦,梦见一个女人让我喝杯子里的水。”
张教授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。他递给我一份文件:“我查了很多资料,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。二十年前,这只杯子的主人是一个叫李梅的女人,住在老城区的一栋楼里——就是你现在租的那栋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张教授继续说:“李梅是个护士,三十岁那年,她在自己家里上吊zisha了。发现她的时候,她的手里就攥着这只青花杯,杯子里装着她的血。后来,这杯子被当作遗物处理了,辗转到了旧货市场。”
“那之前的主人呢?”我急忙问。
“往前查,这杯子的每一个主人,结局都不好,”张教授叹了口气,“民国时期,有个叫陈巧的女人,用这杯子喝了毒药;解放后,一个姓王的老太太,在夜里摔死在了楼梯上,手里还握着这杯子;十年前,一个年轻姑娘,喝了杯子里的水后,精神失常,最后跳进了河里。”
我只觉得头皮发麻。原来这杯子不是普通的旧物,是个催命的东西!
“张教授,我该怎么办?”我抓住他的手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张教授想了想:“这杯子里可能附着怨气,你得想办法把它送走,或者毁掉。不过这种有年头的旧物,怨气都很重,毁掉可能会适得其反。我认识一个懂行的老人,或许他能帮你。”
按照张教授给的地址,我找到了那个老人。老人住在城郊的一座小庙里,院子里种着很多艾草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香。老人接过杯子,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,又用手指蘸了点杯底残留的液体,放在嘴里尝了尝。
“这杯子里养着个‘水鬼’,”老人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“每一个主人,都会被它一点点吸走精气,最后要么zisha,要么横死,死了之后,魂魄就会被困在杯子里,成为它的养料。你看这缠枝纹,其实是用死人的头发和着釉料画上去的,每一道纹路里,都裹着一个冤魂。”
我吓得腿都软了。老人又说:“这杯子最喜欢喝活人的精气,尤其是在夜里,它会化作人形,趴在杯沿上‘喝水’——喝的就是你的精气。你要是再晚来几天,恐怕就救不回来了。”
“您一定要救救我!”我跪在地上,不停地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