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符合植物学规律,”李薇喃喃自语,“植物的组织相容性根本不允许不同物种的器官这样融合生长……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有人故意把它们嵌进去的?”小杨从后面跑过来,喘着气说,他手里还拿着那台失灵的gps,屏幕依旧是黑的,“教授,我们还是别往前走了吧,我总觉得这地方怪怪的,而且天快黑了。”
王教授没有说话,他蹲下身,仔细观察着树根处那滩淡黄色的液体,还用手指蘸了一点,放在鼻尖闻了闻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“这不是树胶,”他说,声音低沉,“这是植物的愈伤组织分泌物,说明这些叶子嵌进去的时间不长,树干还在试图修复伤口。”
“谁会干这种事?”老周皱着眉,“这深山老林的,除了我们,还有别人?”
就在这时,一阵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。我下意识地看向四周,黑松林里静得可怕,连鸟叫虫鸣都没有,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忽然,我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上,也有一块树皮微微翘起,里面似乎也嵌着什么东西。
“教授,那边也有!”我指着那棵树,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。老周刚要走过去,王教授却忽然站起身,脸色凝重地说:“别碰了,我们先回营地。”
“回营地?”老周愣了一下,“可我们还没找到夜光苔的踪迹,而且现在往回走,天黑前也未必能到啊。”
“听我的,回营地!”王教授的语气不容置疑,他转身看向小杨,“你还记得我们昨天扎营的地方吗?沿着原路返回,尽量别走岔路。”
小杨脸色发白地点点头:“记……记得,就是那个有很多碎石的山谷。”
我们收拾好东西,开始往回走。一路上,大家都没怎么说话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我走在队伍中间,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我们,好几次回头,都只看到密密麻麻的黑松树,树干上的沟壑像一双双眼睛,沉默地注视着我们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天色越来越暗,前方的路也越来越模糊。小杨忽然停下脚步,脸色慌张地说:“不对……不对,这条路不是我们早上走的那条!”
“你说什么?”老周立刻停下,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!”小杨指着旁边的一块石头,“早上我们路过的那块花岗岩是尖顶的,可这块是圆顶的!而且这条路的坡度比早上的陡多了!”
我心里一沉,看向四周。确实,周围的景物虽然还是黑松林,但细节处和早上完全不同——没有我们标记过的红漆,没有熟悉的灌木丛,甚至连地上的腐叶都比之前厚了很多,踩在上面软软的,像踩在海绵上。
我们迷路了。
“别急,”王教授深吸一口气,试图稳住大家的情绪,“老周,你再试试gps,说不定现在有信号了。”
老周连忙拿出gps,按了半天,屏幕依旧是黑的。他又拿出指南针,指针还是疯狂地转着圈,最后“咔哒”一声,停在了一个固定的方向,可那个方向,正是我们刚才试图离开的黑松林深处。
“操!”老周低骂了一声,把指南针扔在地上,“这破地方到底怎么回事!”
“别慌,”李薇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,打开开关,一道微弱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的路,“我们先找个地方扎营,等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。现在天黑了,在林子里乱走更危险。”
大家都没有异议。老周和小杨负责清理地面,我和李薇则去附近寻找可以用来搭建帐篷的树枝。我拿着手电筒,跟着李薇往树林深处走了几步,忽然,手电筒的光束照到了一块岩石,岩石上覆盖着一层苔藓。
是早上我看到的那种苔藓。
我停下脚步,示意李薇过来。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也愣住了:那片苔藓同样勾勒出了路线图,和早上的一模一样,只是起点的位置,变成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空地,而终点的洞穴轮廓,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