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沉默了一下,说:“像是……像是人的骨头。还有一些破碎的衣服碎片。”
我们的心都沉了下去。看来,这棵古树已经“吸收”了不止一个人。
老周从树上爬了下来,脸色苍白地说:“那些骨头看起来年代不一,有的已经风化了,有的还很新鲜。而且鸟巢里的根须比下面的更粗,像是从古树的树干里直接长出来的。”
“我们继续往前走吧,”王教授说,语气沉重,“这里不是终点,苔藓地图的指引还在前面。”
我们抬起担架,继续往前走。离开开阔地后,黑松林变得更加茂密,阳光几乎无法穿透树冠,只能在地上投下零星的光斑。空气里的甜腥味越来越浓,地上的腐叶也越来越厚,踩在上面,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,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前方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起来,透过树冠的缝隙,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。我们加快脚步,走出了黑松林,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谷。
山谷的底部是一片沼泽,沼泽里长满了绿色的水藻,水藻的表面漂浮着一层淡黄色的液体,散发出浓郁的甜腥味,和我们一路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。沼泽的中央有一座小山,小山的半山腰处,有一个巨大的洞穴,洞口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着,像是一个巨大的绿色嘴巴,正对着我们。
“那就是苔藓地图的终点,”我指着洞穴,心里充满了不安,“那个洞穴。”
王教授点点头,说:“大家小心点,沼泽里可能有危险。老周,你先探探路,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能过去的路。”
老周拿着砍刀,小心翼翼地走进沼泽边缘。他用砍刀戳了戳地面,地面很软,像是随时会陷下去。水藻下面的液体很黏稠,沾在鞋底上,很难清理。
“这里的沼泽很危险,”老周走回来,皱着眉说,“下面全是烂泥,一脚踩下去就会陷进去。而且水藻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,我刚才看到有黑影闪过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李薇看着沼泽对面的洞穴,焦急地问,“我们总不能飞过去吧?”
就在这时,小杨忽然开口了,他的声音不再虚弱,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:“不用找路,它们会带我们过去。”
我们都愣住了,看向小杨。他的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里布满了血丝,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他的腿上,那些白色的根须已经爬到了他的腰上,甚至有几根已经钻进了他的衣服里。
“小杨,你怎么了?”我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,他却猛地抓住了我的手,他的手冰凉刺骨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它们在召唤我们,”小杨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,“它们需要我们,需要我们成为它们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老周一把拉开小杨的手,把我拉到身后,“小杨,你清醒一点!”
小杨没有理他,他抬起头,看向沼泽中央的洞穴,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:“你们看,它们来了。”
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沼泽里的水藻忽然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,无数条白色的根须从水藻下面钻了出来,像蛇一样在水面上蠕动着,朝着我们的方向蔓延过来。根须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、透明的囊状结构,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,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“快退!”王教授大喊一声,我们连忙抬起担架,往后退去。可那些根须蔓延的速度很快,转眼间就已经到了沼泽边缘,开始往陆地上爬。
老周举起砍刀,对着根须砍了下去,根须被砍断,断口处渗出了淡黄色的液体,像血一样。可更多的根须从沼泽里钻了出来,源源不断地朝着我们涌来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”李薇一边往后退,一边说,“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!”
“往哪里走?”老周大喊着,砍断了一条缠向他脚踝的根须,“后面是黑松林,里面也全是这些鬼东西!”
就在这时,小杨忽然从担架上滚了下来,朝着沼泽的方向爬去。他的动作很奇怪,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,速度很快。“小杨!”我大喊着,想去拉住他,可他已经爬到了沼泽边缘,一条根须缠上了他的手腕,把他往沼泽里拖。
“别过来!”小杨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,“它们需要的是我……你们快逃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更多的根须缠了起来,拖进了沼泽里。水藻瞬间覆盖了他的身体,只留下几个气泡从水面上冒了出来,然后就恢复了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