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40章 第三只猫（第1页）

深秋的雨总带着股化不开的寒意，我裹紧冲锋衣的领口，踩着湿滑的山路往山下走。这片城郊的野山我常来，说是散心，其实更像逃避——离婚后空荡荡的房子太大，夜晚的寂静能把人吞进去。

走至半山腰那片废弃的林场小屋时，雨忽然密了。我躲进摇摇欲坠的木屋里，刚掏出手机想看看导航，就听见脚边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喵”。低头去看，一只黑色的小猫正缩在墙角，浑身湿透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，像浸在墨里的两颗绿宝石。

它不像山里的野猫那样怕人，我伸手去碰，它竟主动蹭了蹭我的指尖。猫身上没有伤口，毛发顺滑，倒像是谁家丢的宠物。我心一软，把它裹进随身的干毛巾里。家里已经有两只猫了，橘猫阿桔和三花咪宝，再多一只似乎也没什么。

下山的路走得很顺，小猫在我怀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偶尔发出几声细弱的呜咽。回到家时，雨刚好停了。我把黑猫放在玄关的垫子上，刚转身去拿猫粮，就听见阿桔炸毛的嘶哈声。转头一看，阿桔弓着背，尾巴竖得笔直，死死盯着黑猫；咪宝则躲在沙发底下，只露出半只发抖的爪子。

这很反常。阿桔和咪宝平时性子都温驯，就算见了陌生猫，也只会远远躲开，从不会这么激动。我蹲下身安抚阿桔，手刚碰到它的背，就被它猛地甩开。再看那只黑猫，它正歪着头看我，眼睛里的绿光好像更亮了些，嘴角似乎还往上挑了挑，像在笑。

我揉了揉眼睛，再看时，黑猫还是那副乖巧模样。大概是我看错了，我想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怪事开始接连发生。

第一天晚上，我起夜去客厅倒水，路过猫窝时，看见黑猫正蹲在窗台上，背对着我。窗外是沉沉的夜色，它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，尾巴有节奏地轻轻摆动。我喊了它一声，它没回头，倒是阿桔和咪宝从卧室里跑出来，围着我的脚边蹭来蹭去，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噜声。

我走过去想把黑猫抱下来，手刚碰到它的爪子，就觉得一阵刺骨的凉——那不是猫该有的温度，倒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我吓得缩回手，黑猫这才缓缓转过头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绿的光，直勾勾地看着我。那一刻，我清晰地看见它的瞳孔里，映出的不是我的脸，而是一片模糊的、晃动的黑影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我声音发颤，伸手想去摸它的额头，它却突然纵身一跃，跳进了黑暗的客厅角落，不见了踪影。我打开客厅的灯，四处寻找，却连一根猫毛都没找到。阿桔和咪宝缩在我的脚边，浑身发抖。

直到天快亮时，我才在阳台的旧纸箱里找到黑猫。它蜷缩在纸箱里，睡得很沉，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。

第二天，我发现家里的东西开始莫名其妙地失踪。先是咪宝的猫罐头，明明放在厨房的柜子上，转眼就没了；接着是我的梳子，早上还在梳妆台上，晚上回家就找不到了；最奇怪的是阿桔的项圈，那是我去年给它买的，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，平时阿桔走到哪儿，铃铛就响到哪儿，可那天下午，项圈突然不见了，铃铛声也没了踪影。

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，最后在黑猫常待的窗台缝隙里，找到了那些失踪的东西——罐头的盖子被打开了，里面的肉却没动；梳子的齿断了两根；项圈上的铃铛不见了，只剩下一根空荡荡的红绳。而黑猫就蹲在旁边，看着我，眼睛里满是戏谑。

我开始怀疑这只猫有问题。那天晚上，我把阿桔和咪宝抱进卧室，关上门，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盯着黑猫。它卧在地毯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睡觉。我不敢眨眼，生怕它又搞出什么名堂。

凌晨三点左右，黑猫突然睁开了眼睛。它没有起身，只是头缓缓地转了过来，看向我。我屏住呼吸，看见它的嘴角慢慢咧开，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牙齿。那不是猫的牙齿，太长、太尖，泛着冷光，像野兽的獠牙。

紧接着，我听见了一个声音——不是猫叫，是人的声音，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：“你看见我的铃铛了吗？”

我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，浑身冰凉。客厅里只有我和黑猫，那声音分明是从黑猫的方向传来的。我指着它，声音发颤：“是你在说话？”

黑猫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地站起身。它的身体好像在慢慢变大，原本小小的一只，转眼就长到了半人高。毛发变得越来越长，遮住了它的脸，只有那双绿色的眼睛，在黑暗里越来越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