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一定要救救我!”我跪在地上,不停地磕头。
老人扶起我:“别急。这杯子虽然邪性,但也有弱点。它靠水为生,只要让它离开水七天,里面的怨气就会消散。不过在这七天里,它肯定会想尽办法让你给它倒水,你千万不能心软。”
老人给了我一个布包,里面装着一些晒干的艾草和朱砂。“你把杯子放在布包里,藏在干燥的地方,别让它见水,也别让它见光。这七天里,不管听到什么声音,看到什么东西,都别打开布包。”
我拿着布包,小心翼翼地把青花杯装了进去。布包一合上,我就感觉到里面的杯子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我不敢耽搁,赶紧把布包藏在了衣柜最底层,上面压了一堆厚重的衣服。
当天晚上,我就听见衣柜里传来“咚咚”的响声,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门。紧接着,又传来了女人的哭声,细细的,带着委屈,像是在哀求我开门。
我死死地捂住耳朵,不敢出声。过了一会儿,哭声变成了尖叫,尖利得像是要把耳膜刺破。我感觉衣柜在晃动,里面的衣服“哗啦啦”地掉了下来,布包从衣柜里滚了出来,落在了地板上。
布包上的拉链开始自己动起来,一点点往下滑。我看到布包的缝隙里,渗出了一道道黑色的水迹,水迹在地板上蔓延,慢慢汇成了一个女人的影子。
“给我水……我渴……”影子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,又细又尖。
我想起老人的话,咬紧牙关,抓起身边的艾草就往布包上扔。艾草一碰到布包,就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冰。布包里的挣扎声瞬间变小了,黑色的水迹也开始慢慢退去。
接下来的几天,那只杯子变着法地折磨我。有时,我会在梦里看到那个女人站在床边,手里举着杯子,杯子里的水映着我的脸,慢慢变成了暗红色;有时,我会在喝水的时候,发现杯子里的水变成了黑色,上面漂浮着几根黑色的头发;还有一次,我醒来时,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布包上,拉链已经被拉开了一半,再晚一点,杯子就要出来了。
第六天晚上,我实在熬不住了,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迷迷糊糊中,我感觉有人在推我,睁开眼一看,竟是那个穿蓝色旗袍的女人。她就站在我面前,脸上依旧没有眼睛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“就差一天了,”她轻声说,“你只要给我倒一杯水,我就放过你。你看你都快累死了,喝口水,休息一下吧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,让我昏昏欲睡。我下意识地站起来,想去给她倒水。就在我伸手去拿水壶的时候,口袋里的朱砂突然掉了出来,落在地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响。
我猛地清醒过来。眼前的女人脸色瞬间变得狰狞,她尖叫着扑向我,指甲又尖又长,带着一股冰冷的水汽。我赶紧抓起身边的艾草,朝她脸上扔去。艾草碰到她的脸,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瞬间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,钻进了布包里。
布包剧烈地挣扎起来,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。我死死地按住布包,直到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,最后彻底没了声息。
第七天早上,我打开布包。里面的青花杯已经变了样子,杯身上的缠枝纹失去了光泽,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,杯底的裂纹里,那撮黑色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灰白色,一捏就碎成了粉末。杯子里空空的,没有水,也没有那股诡异的腥气。
我把杯子交给了那个老人。老人看了看杯子,点了点头:“怨气散了。这杯子现在就是个普通的旧瓷杯,不会再害人了。”
后来,我把那只杯子捐给了博物馆,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。每次去博物馆,我都会远远地看它一眼。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展柜里,杯身上的缠枝纹依旧缠缠绕绕,只是再也没有了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。
只是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收集旧物了。每当我看到那些年代久远的东西,总会想起那只青花杯,想起那个没有眼睛的女人,想起那些在夜里“咕嘟咕嘟”的喝水声。有些旧物,承载的不仅是岁月,还有那些无法安息的灵魂,一旦被唤醒,就会缠上你,直到把你拖进无尽的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