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41章 午夜打印店（第1页）

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打印店的卷闸门突然发出“咔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。我猛地从收银台的折叠床上坐起来，揉了揉干涩的眼睛——今晚轮到我值夜班，按理说这个点不该有任何动静。

这家“快印通”开在老写字楼的地下一层，左边是废弃的杂物间，右边是常年锁着的消防通道，一到深夜就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我打着手电筒在店里转了一圈，卷闸门好好地锁着，窗户也都钉着防盗网，没有任何被闯入的痕迹。“大概是老鼠吧。”我自我安慰着，刚要回到床上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吱呀——”一声。

那是打印机预热的声音。

店里有三台打印机，两台普通的喷墨机放在前台，一台老旧的激光打印机摆在角落，平时很少用，下午下班前我明明把它的电源拔了。可现在，那台激光打印机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，绿色的光芒在黑暗里像只窥视的眼睛。

我走过去，发现电源插头竟然好好地插在插座上。“难道是我记错了？”我皱着眉拔掉插头，打印机的指示灯暗了下去，周围又恢复了寂静。可刚走回收银台，身后又传来“吱呀”的预热声——那台打印机，竟然自己把插头插回去了。

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我拿着手电筒的手开始发抖，光束在墙上晃来晃去，照出一排排堆叠的打印纸，像一座座小小的墓碑。我壮着胆子走过去，这次没敢拔电源，而是盯着打印机的操作屏看——屏幕上没有任何指令，却突然弹出一行字：“请放入纸张”。

打印机里明明有纸。我刚想伸手去检查，打印机却突然开始工作，滚筒转动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。一张白纸慢慢从出纸口滑出来，我伸手去拿，指尖刚碰到纸边，就觉得一阵刺骨的凉，像是摸到了冰块。

我把纸拿到手电筒的光线下看，瞬间倒吸一口凉气——纸上不是空白的，而是印着一张人脸。那是一张女人的脸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眼睛是两个黑洞，没有瞳孔，嘴角却向上咧着，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。最吓人的是，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红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，红痕边缘还印着几缕黑色的头发，像是从纸里渗出来的血。

“谁搞的恶作剧？”我强装镇定，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，又按下了打印机的关机键。可打印机根本没反应，操作屏上又弹出一行字：“还需要一张”。

滚筒再次转动，又一张白纸滑了出来。这次我没敢立刻去拿，而是等着纸完全出来，落在托盘上。我用手电筒照过去，心脏差点跳出胸腔——这张纸上印的还是那个女人，可她的脸变了，黑洞洞的眼睛里多了点什么，仔细一看，竟然是我的脸！我的脸在她的眼睛里扭曲变形，嘴角也挂着和她一样诡异的笑。

我再也忍不住，转身就想跑，却发现卷闸门被锁死了，钥匙插在锁孔里，怎么转都转不动。身后的打印机还在工作，“吱呀、吱呀”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像是有人在耳边磨牙。我回头一看，打印机的出纸口正一张接一张地往外吐纸，每张纸上都印着那个女人的脸，只是每张脸都在变化，眼睛里的“我”表情越来越狰狞，脖子上的红痕越来越深，甚至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墨迹，像真的血一样。

“别印了！”我冲过去想拔掉电源，却被地上的打印纸绊倒，手电筒摔在地上，光束正好照在打印机的底部。我看见打印机的底座下，竟然压着一缕黑色的长发，头发还在慢慢往打印机里钻，像是有生命一样。

就在这时，打印机突然停了。操作屏上弹出最后一行字：“该你了”。

我爬起来，想找东西砸了这台打印机，却看见所有打印纸上的女人，突然一起转过头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我。她们的嘴角慢慢咧开，露出更多的牙齿，那些牙齿上还沾着暗红色的墨迹。紧接着，所有打印纸突然飘了起来，围着我旋转，纸张上的女人开始说话，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：“三年前，我就在这里，被它吞了……”

三年前的事，我有印象。那时我还没来这家店上班，听老板说，以前的收银员是个叫小雅的女孩，有天晚上值夜班后就再也没出现过，警察找了很久都没找到，最后只能按失踪处理。当时大家都猜她是辞职走了，可现在……

飘在空中的打印纸突然停下来，一张纸贴在我的脸上，我能感觉到纸上女人的脸，冰凉冰凉的，还有一缕长发缠在我的脖子上，越勒越紧。我呼吸困难，眼前开始发黑，隐约看见打印机的出纸口，慢慢伸出一只手——那是一只女人的手，皮肤苍白，指甲缝里还沾着黑色的墨迹，手里还拿着一张纸，纸上印着我的脸，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红痕。

“你看，这张多好看。”小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，“你会永远留在这里，和我一起，被它印出来……”

我用尽全身力气，抓起身边的剪刀，向贴在脸上的打印纸刺去。“哗啦”一声，打印纸碎了，缠在我脖子上的长发也松了。我趁机爬起来，冲向消防通道，却发现消防通道的门竟然开着。我不管不顾地冲出去，沿着楼梯往上跑，身后传来打印机的“吱呀”声，还有小雅的哭声：“你别走……陪我……”

我一口气跑出写字楼，直到站在路灯下，才敢回头看。写字楼的地下一层一片漆黑，只有那台打印机的绿色指示灯，还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在笑。

第二天，我没去上班。老板给我打电话，问我怎么回事，我把昨晚的事说了，老板沉默了很久，说：“其实，那台打印机，是三年前小雅自己买的，她说用着顺手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我在家里待了三天，不敢出门，也不敢关灯。直到第四天，我听说老板把打印店转让了，新老板第一天就把那台激光打印机扔了。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，可那天晚上，我家的传真机突然响了。

传真机吐出一张纸，纸上印着一张女人的脸，脸色苍白，眼睛是两个黑洞，嘴角咧着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。纸上还有一行字：“我找到你了”。

我看着那张纸，浑身冰凉。我知道，小雅没有消失，那台打印机也没有消失，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，继续寻找下一个“猎物”。而我，再也逃不掉了。

从那以后，每天晚上，我家的传真机都会自动打印一张纸，纸上的女人，脸越来越像我，脖子上的红痕越来越深。我试过把传真机扔了，可第二天，家里总会出现一台新的传真机，继续打印。我知道，总有一天，我会像小雅一样，被它吞进去，变成一张纸，永远留在那里，等着下一个人。

现在，我每天晚上都开着灯，坐在传真机旁边，看着它吐出一张又一张纸。纸上的我，笑得越来越开心，而我，只能等着那一天的到来。因为我知道，一旦被它盯上，就再也逃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