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烈的震动下,“啪嗒”一声,一个落满灰尘的微型摄像头从书架顶部的一个暗格里掉了出来,摔在傅衍深脚边。
傅衍深愣住了。那是季老爷子生前为了防贼,在书房装的隐蔽监控,连季冉都不知道。
他鬼使神差地捡起摄像头,连接上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,恢复了那天的录像。
画面清晰地播放出来。
屏幕里,苏婉面带得意的微笑,自己点燃了打火机,烧毁了手稿,然后看准了地上的碎瓷片,毫不犹豫地往后倒去。
而季冉,从头到尾只是绝望地想要抢救那份手稿,连苏婉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过。
视频播放完毕,病房里死一般寂静。
傅衍深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匿名的音频。他点开,是苏婉昨晚在季冉病房里炫耀的声音:
“你在里面抢救的时候,衍深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……爷爷的手稿是我故意烧的……季冉,你拿什么跟我争?”
啪。
平板电脑从傅衍深手中滑落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傅衍深双膝一软,跪在了那堆碎瓷片上。锋利的碎片割破了他的西裤,扎进血肉,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。
他做了什么?
他听信了苏婉的鬼话,把清清白白的季冉关进潮湿的地下室,在她重病快死的时候,还要强行抽干她的血,只因为苏婉这个始作俑者“大出血”?
那张在采血椅上毫无生气的脸,那条停止跳动的心电图直线,像一把钝刀,开始疯狂地切割着他的心脏。
“冉冉……”
傅衍深捂住胸口,猛地呕出一口鲜血。
迟来的真相,如同一场灭顶的凌迟。可是那个会在他胃痛时给他熬粥、会满眼爱意看着他的季冉,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