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不吭声,骂完继续干活。
这点委屈不算什么。
高二那年,觉得全世界都对我有恶意。
陈西华在放学路上等我,手里举着一杯奶茶,
“你笑一笑啊,干嘛总苦着脸?”
我感谢他对我递来的善意。
觉得终于有人不嫌弃我、不忽视我、不管束我。
哥哥发现我们走得近,堵在校门口把他揍了一顿。
回来我跟哥哥大吵。
可真的跟陈西华跑了后,才发现外面的恶意比家里更胜一筹。
如今想来,全世界都在骗我的时候,只有哥哥说的是真话。
刚搬完一箱洗衣液,直起腰擦把汗。
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,来电显示是个没存过的陌生号码。
那头竟是陈西华。
“老婆,听说你哥死了,你现在跑哪去了?”
浑身的血像被冻住,手指抖得按了三次才挂断电话。
站在货架之间,周围码得整整齐齐的洗衣液和纸巾,日光灯嗡嗡响着。
我却浑身发冷,如坠冰窟。
没敢把这件事告诉方怜梦,她这两天身体不舒服。
第二天我陪她去医院做检查。
结果出来,我们都愣住了。
宫内早孕,孕8周。
方怜梦靠在走廊的椅子上,手里捏着b超单,眼泪无声地淌。
b超单图像上的黑白光点,像一颗小星星。
哥哥走了,但他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来。
可现在这种情况,我不敢说让嫂子留下他。
回家路上,她一句话没说。
到家坐在沙发上,盯着茶几看了很久,才开口:
“末末,我不知道该不该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