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东远远喊:“阿奶,镇上没找着金山老爷!”
优子站定,问他俩:“那面馆,你们瞧过没?”
“去啦!”傻西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头个就去的那儿!门锁着,从窗户缝瞧了,里面黑黢黢的,没人。”
“后头呢?”
“后头?”傻西和傻东对视了眼,茫然地摇摇头,“后头不就是堆杂物的荒地嘛,没啥呀。”
“我去瞅瞅。”优子转身往面馆方向走。
到金氏面馆时,天光已经没了。
烧塌半边的铺面,沉默地杵在暮色里,像道黑色伤疤。
里头连丝光都没。
禾穗心里打鼓,小声问:“优子阿奶,你觉得……金山老爷会在里面吗?”
“面馆后头有个小仓房,年头久了,知道的人不多。”优子声音很稳,“去后头瞅瞅。”
她们绕到面馆背后。
那儿有个半人高的小土坡,坡上堆着上回火灾烧成焦炭的木头。
土坡后头,影影绰绰露出扇低矮木门,几乎被荒草掩住。
木门虚掩着,优子轻轻推开,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禾穗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,拧亮手电,光柱照进去。
仓库角落里,那只积满灰的旧木箱上,似是蜷着个人影。
老人佝偻着背,头深深埋进臂弯里,像尊凝固的雕像。
正是金山老爷。
苏勤惠同禾穗都松了口气。
“金山。”优子走进去。
金山身体微微僵住,没有抬头。
他怀里抱着那天抢救出来的,祖孙三代的合影,相框被熏黑,照片上还留着擦不净的烟痕。
优子没急着拉他。
她只在他身旁蹲下来,语气没有责备:“藏得倒好。”
“还跟小时候那样,遇到事就往黑屋里头钻,”优子声音平和地像往常:“大家伙儿从早找到晚,腿都快走细咯。”
金山喉咙动了动,没说话。
优子看着他怀里的照片,声音放缓:“面馆没了,可以再建,人的心要是灰了,那可就真的啥都没了。你阿爹、阿爷传这间面馆给你,是希望你把日子过好,不是让你被它给拴住,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呐!”
仓库静了很久,只有窗外渐起的虫鸣。金山终于抬起满是皱纹的脸。
他眼圈通红,声音沙哑:“优子。。。。。。我是不是。。。。。。真的特别没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