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逸在马车翻倒、胭脂尽毁那日,便已明白苏锦棠绝非等闲之辈。他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,以为她不过是个商贾新贵,手段再狠也不过是些市井伎俩。可如今看来,她早已将人心算得通透,连他背后的小动作都能提前设防。
他站在尚书府门前,手中拎着一份厚礼,神情复杂地望着那扇朱漆大门。身边的小厮低声劝道:“少爷,要不……咱们回去吧?苏小姐怕是不肯见您。”
赵承逸抿紧唇角,摇头道:“我必须亲自来一趟。”
话音未落,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,大门吱呀一声打开,苏锦棠缓步而出。她今日一身月白长裙,腰间束着一条银丝织就的绦带,发髻高挽,眉目如画,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。
“赵世子?”她挑眉,“没想到你还敢登门。”
赵承逸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,语气诚恳:“苏小姐,前世多有得罪,我今日特来赔罪。”
围观人群窃窃私语,有人低声议论:“赵家这是想低头了?”
“听说苏小姐现在风头正盛,赵世子怕是撑不住了。”
赵承逸强压下心头的羞愤,继续说道:“当日退婚之事,实乃家族施压,我……并非本意。”
苏锦棠冷笑一声,双手抱臂,目光如刀:“哦?原来不是你本意?那你倒是说说,是谁逼你与庶女私通,是谁逼你收了人家送来的‘谢礼’,又是谁逼你当众羞辱我苏家嫡女?”
她每问一句,赵承逸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围观人群顿时哗然。
“什么?赵世子居然和苏玉柔……”
“这事儿是真的?!”
赵承逸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被苏锦棠一句话堵了回来:“赵世子,你配吗?”
她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赵承逸脸色骤变,握紧拳头,额头青筋跳动。他原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侯府世子,即便低头求和,也能保全颜面。可苏锦棠根本不给他留半分余地,句句戳中要害,直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“苏小姐……”他咬牙开口。
“不必说了。”苏锦棠抬手打断他,“你若真想赔罪,就把当年我爹赠你的玉佩还来。”
赵承逸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那是他父亲为讨好苏尚书而赠予他的谢礼,被他转手送给了苏玉柔。
他脸色微变,低声道:“那玉佩……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不在了?”苏锦棠嗤笑一声,“那就是没诚意咯?既然如此,赵世子请回吧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她转身欲走,赵承逸急了,猛地抬头喝道:“苏锦棠!你以为你赢定了?”
此言一出,全场寂静。
苏锦棠缓缓回头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:“怎么?赵世子输不起?”
赵承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拂袖而去。
人群渐渐散去,苏锦棠站在门前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眼神幽深。
翠儿凑上前来,小声问道:“小姐,他刚才那样子……是不是会报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