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指并拢,以指代针,分别点入苏瑶心脉、眉心、气海三处大穴。
指尖缠绕着一层极淡的混沌气,旁人只觉那指尖仿佛与天地灵气融作了一体。
血纹在指下剧烈挣扎,似要暴起,却每次都被混沌之力死死压住,只能不甘地翻涌、消褪。
"劳驾苏璃姑娘,以木行灵力,稳住令妹生机。"琅翎头也不回地道。
苏璃忙上前,双掌抵住苏瑶后背。青帝木皇体的纯正木灵之力渡入,与琅翎的混沌灵力一触。——好纯的木行灵气。他记下了。
两股灵力在苏瑶体内交汇,共同压制着那血咒。
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盘踞苏瑶眉心的血纹,肉眼可见地淡了三分,那股阴冷污浊的血煞之气,也泄了大半。
苏瑶昏睡中紧蹙的眉舒展开来,呼吸平稳,脸上竟泛起了一丝血色。
"瑶儿!"苏璃喜极,声音都变了调。
苏正清老泪纵横,颤巍巍地要起身,被身旁人扶住,嘴里一迭声地念着"多谢先生、多谢先生"。
琅翎收指,起身,对苏璃道:"三日后,再来第二剂。令妹只需静养,莫让闲杂人等近身。"
他说"闲杂人等"四字时,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堂上端坐的苏元礼。
苏元礼面皮一僵,随即扯出一抹笑:"琅先生好手段。苏家上下,都记着先生这份恩情。"
"好说。"琅翎应道,转身离了内堂。
苏璃站在廊下,深深望着他的背影,半晌没有动。
琅翎走出内堂时,袖中的指尖,轻轻摩挲过那根记下的魂丝方位。
苏元礼方才那抹笑——僵硬,勉强,眼底还压着一丝藏不住的惊疑。
他越惊疑,就越会急着催那血咒。
他越催,那源头,就越藏不住。
"三日后。"琅翎低声道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"且看这三天有何动作。"
当夜,西院客房。
琅翎盘坐调息,混沌灵力在周身缓缓运转。
白日里为苏瑶解咒,苏璃以木行灵力相助,双掌相抵、气息相融之际,他早已顺水推舟,在她灵台深处,留了一样东西。
那东西微如芥子,不惊不扰,只在人最不设防的时候,悄悄催动她心底那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欲念。
"主人,可要用些茶水?"云曦软着身子靠过来,紫眸里春水盈盈,蛇舌轻吐,已有些按捺不住。
琅翎乜她一眼,捏起她的下巴:"急什么。先办正事。"
他分出一缕神识,遥遥投向苏家内院的方向,唇角缓缓勾起。
"看戏。"
苏璃这一夜,睡得极不安稳。
她做了个梦。
梦里没有内堂,没有父亲,没有妹妹,只有一片模糊的、晃动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