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能活命的东西——半块烧焦的饼,一口还能用的锅,几件没被砸烂的衣裳。
他是个在泥里滚大的野孩子,比谁都清楚:这世道,哭没用,恨也没用,先活下来,才是一切。
到黄昏,他在镇东头的焦土下,扒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戒指。
灰扑扑的,脏得看不清纹路,混在瓦砾里,本不该被他一个半大少年瞧见。
可它就在那儿,像是特意等着他来捡。
琅翎鬼使神差地把它捡起来,套在了自己一根偏细的手指上。
当夜,琅翎在镇外一座荒废的山神庙里,发起了高烧。
那戒指像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箍在他指上,怎么也摘不下来。一股滚烫的气流顺着他手指钻进去,钻过胳膊,钻过脊骨,钻进五脏六腑。
他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意识模糊间,他看见一片无边的黑暗。
黑暗中,坐着一道虚影。
那虚影看不清面目,通体笼着一层暗金色的光,如一轮将沉未沉的落日。它开口,声音苍老而疲惫,像是从万年前传过来的一般:
一万年了……总算,等来了一个。
小子,你叫什么?
琅翎烧得糊涂,只凭本能答:……琅翎。
琅翎。虚影念了一遍,忽而笑了一声,那笑里有释然,也有几分森然,好。你可知道,你是什么体质?
……不知道。
混沌阴阳道体。
虚影缓缓道,天地未分,阴阳未判,先于五行而生,超乎万法之上。
这体质,万载难逢。
老夫寻了一生,才在归墟之前,觅得此法,只等一个能承它的人。
如今,你来了。
虚影抬起手。一点暗金色的光,如流星般,没入琅翎眉心。
那是一部经。
经名三字,烙进他神识深处,如三块烧红的铁——
**《往乐极欲大典》。**
小子,你可知,这极乐二字,从何而来?虚影问。
琅翎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