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友。"苏福低声道,"今日,多亏了你们。若非你们,老朽这一队人,怕是要尽数折在这枯骨原上了。"
琅翎摆摆手:"顺手罢了。"
他似不经意地问:"苏统领,这木灵城,近来到底出了什么事?"
苏福闻言,沉默良久。
火光映着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,忽明忽暗。
"小友既问起,老朽也不瞒你。"他压低声音,"木灵城,如今……不太平。"
"哦?"
"魔修猖獗,只是表象。"苏福道,"真正要命的,是世家内部,出了乱子。"
"乱子?"
"嫡脉之争。"苏福叹了口气,"家主年迈,嫡女之位,空悬未定。族中几房,明争暗斗,都想推自己的人上去。这内里一乱,外面的豺狼,便都闻着味来了。数千积累,在内斗中几乎消磨殆尽,委实可悲啊"
琅翎听罢,眸光微动。
"那这车里的姑娘……"他道。
苏福脸色一变,慌忙摆手。
"小友,莫问了。"他道,"老朽只能说,这姑娘,是我苏家要紧的人。至于旁的,老朽,不能说,也不敢说。"
琅翎笑了笑,不再追问。
夜深了。
篝火渐熄,只剩几点将灭未灭的红。
护卫们,都已沉沉睡去。云曦在马车旁,盘膝打坐,看似入定。
琅翎却未睡。
他盘坐于暗处,缓缓闭上了眼。
灵台之上,一只极乐天眼,悄然睁开。
那眼,破妄,洞玄,窥欲。
他"看"向那辆居中的马车。
车中,那青衫女子,正昏睡着。她的周身,笼罩着一层极淡的、温润的绿意,那是木灵之气,纯得,像春日枝头,第一滴凝露。
可琅翎,却在那绿意深处,看见了一道,极不寻常的东西。
是一道禁制。
那禁制,如蛛网,如锁链,盘踞在她丹田与心脉之间。
黑红相间,邪异非常。
它正一点一点地,吞噬着那女子的生机,又如一根无形的线,连向那不知名的远方。
似侵蚀,似操控。
琅翎心头,微微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