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姐……小姐她……"丫鬟跪在地上,哭得浑身发抖,"方才院子里有响动,小姐忽然就……就成这样了!"
苏璃扑到榻边,握住妹妹的手,只觉那手冰得吓人,脉搏细弱,时断时续。
"瑶儿!瑶儿你看看姐姐!"她哭喊着,声音都劈了。
琅翎上前,两指搭上苏瑶的腕脉,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沉。
"血香引魂。"他低声道,"那些死士身上带着引魂的血香——他们没能杀我,可那香,已经引动了令妹体内的残根。这残根本该慢慢调养,如今被引动,凶险了。"
"那、那怎么办?"苏璃抬起头,满脸是泪,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般,抓住琅翎的衣袖,"先生……先生一定有法子,对不对?先生能救她的,对不对?"
琅翎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当然有法子。可此刻,他等的,就是这个"法子"。
"苏姑娘。"他缓缓抽回手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"令妹这残根,已侵入心脉。寻常手段,救不得了。"
苏璃浑身一震,脸色惨白如纸。
"除非……"琅翎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幽深如渊。
"除非什么?"苏璃像是抓住了生机,急切地追问,"先生快说!只要能救瑶儿,我什么都愿意!"
琅翎垂下眼,似是在斟酌,半晌,才缓缓开口:"除非,以青帝木皇体的本命生机为引。"
他说着,抬眼看她:"苏姑娘,这木皇生机,是天地间至纯的木行本源。若以它为引,方能压住令妹体内的血煞,再慢慢拔除残根。"
"本命生机……"苏璃喃喃,似乎明白了什么,脸色一点点地,变得更白。
"要救令妹,便要抽去你的本命生机。一旦抽去,你的木皇体,便废了。"琅翎看着她,一字一句,"你,可愿意?"
苏璃怔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那句"先生不是说……欲气……"在舌尖滚了滚,终究没有问出口。
她忽然明白了——欲气,姐姐说过的,是阴阳交泰生出的那口气,暖人心、稳人命。
可瑶儿如今是被引动了残根,血煞冲脉,光靠欲气那点暖意,已经压不住了。
先生要的,是她这条命的根。
满室寂静,只有苏瑶痛苦的呻吟,一声声地,敲在她心上。
抽去本命生机。木皇体,废了。她这一身引以为傲的神体,这青帝世家嫡女的根本,这二十年来她所拥有的一切……都要尽数交出去。
可是,躺在榻上垂死的,是她最爱的妹妹。
而站在她面前的,是她最爱的人。
她想起下午,姐姐渡她那缕欲气时说的话——"你只管顺着你的心走。"她的心,早就偏了。偏得回不去了。
苏璃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双眼里,已是一片决绝。
"我……愿意。"
西院的内室里,烛火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