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腰悬一柄窄锋长剑,剑穗猩红,如一滴凝固的血。她足踏青布剑靴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步履生风。
琅翎的目光,几不可察地,自她那高耸的胸前一扫而过。这沈清雨,看着清冷,那胸,却比云曦的,还要丰硕几分。
她便是沈清雨,衍天神诀宗首席大弟子,年轻一辈剑法第一。
琅翎在看见她的一瞬间,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看清这个女子。
此前两次,一次在修炼场,隔着重重人影,只得了她一句根骨不错;一次在秘境,惊鸿一瞥,只得了她一句你练的不全是衍天宗的功法。
而此刻,她就这样站在殿门之前,如一支绷紧的、随时都会刺出去的剑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人。
那目光极冷极静,扫过之处,那些方才还昂首挺胸的天才弟子竟都不自觉地垂下了头,无一人敢与之对视。
有几人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,额上已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直到那目光落在琅翎身上时,微微地一顿。
那停顿极短,短得几乎令人察觉不到。
可琅翎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——那道雪白冷眸之中,似有什么极快地闪了一下。
像是在确认,又像是在兴味。
琅翎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将眼帘垂得更低了些。
都到齐了。沈清雨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与她这个人一样冷,不高不低,清泠泠的,如冰珠滚过玉盘。
那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仿佛她说话时,周遭的风都停了一瞬。
今日天衍殿开殿,考校入殿弟子。她道,规矩只一条——
她顿了顿,雪白冷眸缓缓扫过全场:入我天衍殿者,剑心、剑法、剑意,三者缺一不可。
话音落下,满场鸦雀无声。没有人敢交头接耳,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。这位首席大弟子的威严,在这天衍殿,甚至比那几位长老还要管用。
沈清雨说完,便不再多言,转身走回了殿内。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后,满场弟子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。
琅翎垂着眼帘,立在人群最末,面上一派温驯恭谨。可他那藏在袖中的手指,已经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这柄剑,今日要入鞘了。而他,要做的,是让她先出鞘。
天衍殿的入殿考核共分三关:剑心关、剑法关、剑意关。三关皆过者方可入殿,任意一关不过,即刻除名,绝无转圜。
主持考核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内门执事长老,姓周。
而那位首席大弟子沈清雨,则端坐于殿前的高台之上,全程监考。
她坐在那里,便如一座冰冷的不容亵渎的剑碑,那雪白冷眸半阖着,似在假寐,又似在冷眼旁观着阶下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