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应她,也没有不应她。苏璃怔怔地跪在原地,望着他转身进内堂的背影,心里又酸又甜——他这话,算答应,还是没答应?
她不知道。可她心里那杆秤,已经偏得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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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日,琅翎为苏瑶施了第二剂。
银针入穴,混沌之力与那血煞一触,如沸水泼雪。
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苏瑶眉心那黑红血纹,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。
她昏睡中紧蹙的眉舒展开来,脸上泛起了一丝血色。
"瑶儿!"苏璃喜极而泣,扑到榻边,握着妹妹的手,浑身发抖。
苏正清老泪纵横,颤巍巍地要下榻行礼,被琅翎抬手止住:"家主不必多礼。令嫒今夜算是稳住了——只是咒根仍有一线扎在深处,待第三剂,方能断尽。"
他说"第三剂"时,目光似有若无地,扫过苏璃。
苏璃心头一紧,却没来由地,生出一丝隐秘的、说不清的欢喜——她竟有些庆幸,妹妹的病,还没有好透。
这念头一起,她自己都吓了一跳,慌忙低下头,不敢再看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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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城东,一处不起眼的私宅。
苏元礼坐在堂上,面沉如水。他下首,坐着一个锦袍中年人——赤乌世家驻玉殷的主事,姓祝,一双狭长的眼睛,像鹰。
"祝先生。"苏元礼开口,"货与人,都备齐了?"
"备齐了。"祝主事慢悠悠地呷了口茶,"七名死士,血海那边调来的好手,今夜就能摸进苏府。你要的那条野医的命,和那丫头的命——天亮前,都能给你办妥。"
"那野医,留他不得。"苏元礼眼底掠过一丝狠戾,"他若把苏瑶的咒解了,苏正清便没了牵挂,这家主之位……"
"元礼兄放心。"祝主事放下茶盏,"你我要的,原是一样——苏家这场内斗,越乱越好。乱到苏正清撑不住,乱到那嫡女孤立无援,这家,自然是你说了算。日后苏家的灵药、地脉,走我赤乌的商路——你我各得其所。"
苏元礼缓缓点头,举起茶盏,轻轻啜了一口。窗外,夜色沉沉,几道黑影,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苏府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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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院,灯还亮着。
琅翎正坐在灯下,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柄短剑。
云曦推门进来,低声禀报:"主人,苏元礼今夜在城东私宅,会了赤乌世家的祝主事。七名死士,正朝苏府摸来。"
"七人。"琅翎冷笑,"这是要连我,带苏瑶,一并做了。"
"主人,可要动手?"云曦问。
"不必。"琅翎放下短剑,唇角微勾,"有人,比我们更急着抓他们。"
话音方落,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。
云曦会意,推开窗,一道青影掠进院中——正是顾行歌。
他一身玄色劲装,身后跟着抱剑的秦明月,冷着一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