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仙魔相争,殃及了你家乡?她问。
少年点头,没说话,只把那碗药汤往前递了递:仙子,药凉了就苦。你先把药喝了。
上官云曦伸手去接。那碗极烫,可那少年却似不知烫一般,稳稳地托着,直到她接稳了,才极快地缩回手,指尖在衣摆上悄悄蹭了蹭。
上官云曦看在眼里,心头,没来由地,软了一下。
她仰头,将那碗苦药一饮而尽。
上官云曦在庙里躺了三日。
这期间,琅翎寸步不离。
白日上山采药,夜里守在庙门口,添火驱寒。
她服药时,他便在一旁递水;她发寒颤时,他便把自己的破棉衣盖到她身上,自己缩在墙角,冻得嘴唇发紫,也不吭一声。
上官云曦都看在眼里。
她活了三百余年,见惯了尔虞我诈、人心凉薄。
可眼前这青年,却干净得叫她有些心慌。
这世道,哪还有人肯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重伤之人,这般掏心掏肺?
第三日,她的伤略稳了些,勉强能起身。
我不能在这里久留。她靠坐在香案旁,望着庙外阴沉的天,伤我的人,未必死了。此地又偏僻,无遮无挡,寻上门来,便是个死局。
她看向琅翎:我要去无咎城。
无咎城?少年茫然。
山海洲,唯一的自由城。
上官云曦道,城主柳无咎,是大理寺出来的老人,立下铁律——城中禁斗。
谁先动手,谁就永远被列进大理寺的追缉名单。
故此城虽在中立之地,却比旁处安稳。
我在城中,有一处产业。
她顿了顿,似在思量。
你救我一命,我上官云曦,从不是忘恩负义之人。她道,待我伤势复原,自当重重谢你。
琅翎连忙摆手:弟子不要什么谢。
弟子……他顿了顿,似是鼓足了勇气,弟子无亲无故,如今连家也没了。
仙子若不嫌弃,弟子愿随仙子左右,端茶递水,做个粗使仆从,也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