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上不显——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一记天刑,威力大得超出了他这具身体此刻的承受。
五脏六腑像被人攥着拧了一把,喉头一股腥甜涌上来,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不能在这个姑娘面前露怯。
苏璃腿一软,靠着门框,慢慢滑坐了下去。
她望着满庭的焦痕,脑子里一片空白——那个温温吞吞替她父亲诊脉的先生,那个说话都轻得像怕惊了她的少年,方才抬手间,屠灭了七名火煞缠身的死士。
"苏姑娘。"
那少年转过身来,月光落在他脸上,还是那张清隽的脸,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。
他朝她伸出手,唇角微弯——只有离得极近,才能看见他眼底深处,那一点强压下去的痛楚:
"夜里风凉,怎么出来了?"
苏璃望着他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忽然想起妹妹昏沉中说的那句话——"那琅先生,看你的眼神,不对劲。"
是了。这个人,从来就不对劲。
可她望着他那双幽深的眼,心底那点恐惧,竟一点点地,被另一股更滚烫的东西压了下去。
是爱慕。是明知道他可怕,却还是忍不住,想要靠近的爱慕。
她正要撑起身,却看见——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,指节微微颤了一下。
"先生……"她脱口而出,声音发紧,"您……是不是伤着了?"
琅翎的手,顿住了。
他看了她一眼,像是有些意外——他自认藏得够好,没想到被她一眼看穿了。
半晌,他笑了笑,倒没再否认,只轻声道:"无妨。一点小伤,养两日便好。"
他说得轻描淡写,苏璃的眼眶却一下子红了。
她顾不上怕了,跌跌撞撞地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手要去扶他:"先生为救瑶儿才……您先坐下,我去给您——"
话音未落,内院方向,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——
"瑶儿……瑶儿!"
苏璃的脸色,唰地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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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瑶的房里,已乱作一团。
苏瑶躺在床上,眉心那原本已经淡下去的黑红血纹,此刻竟又疯狂地蠕动起来,如活物般,往她脸上、脖子上蔓延。
她浑身抽搐,脸色青灰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"小姐……小姐她……"丫鬟跪在地上,哭得浑身发抖,"方才院子里有响动,小姐忽然就……就成这样了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