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童年是在悲寂中度过。
十年前,陈序十五岁生日的第二天,他出门去买汽水,至此一去不回。
我听大人们说,哥哥被拐到了缅北,生死不知。
那时候小小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爸爸妈妈在哭,我也跟着哭。
别人都在劝我爸妈放弃,就当陈序死了。
可爸妈很坚持要找回来。
陈序被拐的第七天,一封不明来处的勒索信送到爸妈手里,信中写着一百万赎金可以换回陈序的命。
为此,爸妈拼了命地挣钱。
爸爸白天在工地挥汗如雨,晚上还要去值夜班看仓库。
妈妈接了好几个缝纫厂的手工活,没日没夜地踩缝纫机,眼睛都快熬瞎了。
家里能卖的都卖了,亲戚朋友借了个遍,甚至还借了高利贷。
我记得最深的一个画面,是爸爸抱着那个装钱的铁皮饼干盒,一遍遍数着里面皱巴巴的零钱,嘴里喃喃:
“快了,快了,就快凑齐了……”
可就在赎金快要凑够的前一周,爸爸出事了。
他在值完夜班后,为了多挣一份工钱,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又去了一个私人小工厂打零工,精神恍惚之下,他被卷进了高速运转的搅拌机。
等被人发现时,已经太晚了。
妈妈接到噩耗,当场就晕了过去。
醒来后,她抱着爸爸沾满水泥和血污的遗物,哭干了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