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还是并肩而行,没有几句话,二人都抱撼而归。终于到了吴家门口,她停住了,转过头低声说“回去吧!”
“再见!”他的文明语言是够风度的。
“再见……”声音低得像在抽泣,拿着的手帕分明在拭着眼睛,然后慢慢地关上栅门。
华雕龙莫名其妙,回去的路上拍了好几下脑门,接着肚中闹鬼,来了一通机关枪似的虚恭。
4。第二天上午,华大娘来到石老叔家。
石老婶正在院子里坐着剥着豆角籽,见了华大娘招呼说:“哟──老嫂子,你怎么一大早就串门子啦?”
“看你说的,我来有事,她老叔在家不?”
“找我家那个老鬼呀,他还用找?不是你家的常客吗?”石老婶数叨起来。华大娘蹲下来和她一起剥豆,继续听她讲:“说吃就在那吃,唠起嗑来半宿半宿的,烦死个人!这不,一大早就没影了,说和村长研究包羊的事儿。”
“包羊?羊也包啊!”
“老鬼说,他别的不能干,还是放羊好。”
“这咱不懂,他老叔有自个的主意,不会亏着的。”
石老婶咳嗽起来,华大娘忙给她捶背。“我本来气管不好,他的气管也拉风匣了。你瞅瞅,老嫂子,我操心不操心,咳咳咳……”她又咳了起来,很费力,还用枯瘦的手捂住胸口,接着吐出几口痰,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华大娘帮她剥完豆就要走,石老婶说:“忙啥,老嫂子,是不是为二龙对象的事着急啦?”
“你咋知道?”华大娘一愣。
石老婶笑着说:“你们华家的事儿瞒了别人能瞒过咱们当亲家的吗?他老叔早就和我说啦,要把八队吴友家的大丫介绍给二龙。我看他俩挺般配的,都能过日子,准能成!”
华大娘说:“我寻思让他老叔这两天找空到老吴家问问,要是中,我们就张罗订亲,到年底让他们成家就了了一份心思。”
“好姑娘啊,就怕价格高啊!”
石老婶这一句话把华大娘说凉快了,她也明白,好事就怕出岔,一出岔就难办,性急喝不了热锅粥。
华大娘跟石老婶又扯了几句走了。几天来亢奋的情绪消失了,她坐在炕上捂着头养神,小孙女尿到炕上也未发觉。
晚上石老叔来到华家,坐到炕头正中拉开了话匣子:“他妈了个巴子的,谷子、苞米种上啦,二龙的亲事也该考虑啦。咳咳,现在的姑娘家价格渐涨啊,要是用秤称的话,起码一斤得卖二十几块,男方家没有两三千是说不到家的。犟老哥,老嫂子,你说是吧?”
华大娘说:“是啊,那咱儿子就打光棍吧!”
大家都乐了。
华老庆憋了半天才冷冷地说:“我说呀,那就看你小伙子有没有能耐,有能耐的,女方家还倒贴呢?”
“有,这我相信。”石老叔说,“不过,大部分都得要老爹老妈的骨头使唤使唤啊!”
华晓芳在一旁听了有些气恼,不该说的,她却放了一炮:“哼,人家现在讲究自由恋爱,什么钱不钱的,老脑筋!”
石老叔笑了,说:“呵,老丫头,嘴好冲啊!妈了个巴子的,看来老叔给你当不上红娘啦,喜酒也得泡汤吧?”
“我打你!”华晓芳伸过小手就捶了石老叔一下。
“哟,还真惹不得,老丫蛋这么历害,将来可找个什么主啊?”
华晓芳还要斗嘴,被铁脸老爹一个“去”字憋回去了。
石老叔说:“哼,别说,听老丫头讲的还真有启发,雕龙,就凭你锻炼这几年,见识也不少,还不主动进攻,讲些策略会省钱的。”
华雕龙红着脸低下了头,他已经清楚找个对象结婚不是个轻巧事儿。他想:“女人啊,怎能将自己当做商品,难道世界上就没有真正的爱情?难道爱情就是一种交易?”他想起昨晚的约会,心里仍甜滋滋的,甚至飘飘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