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笑了,刚才的自信又没了,心想:“我是我吗?我是郑树怀那个混犊子的,他愿意怎的就怎的,我是他的可有可无的附属物啊,他可以随时像扔块破抹布一样甩开我的。”
一阵激愤后的沉默。华雕龙不想再说下去了,痛苦地低下头。她望着他,眼圈红了,过了一会儿,她又红着脸儿真诚地表白道:“雕龙,我是属于你的!永远!”
他惊讶了,但又镇静地说:“我承认你是我的知心朋友,但你不是属于我的,你就是你自己。”华雕龙此时心里又充满了高尚,这是短暂的自我批判的结果。
姚翠珍的脸像仲秋的沙果几乎红透了,她知道自己一和他独处就会失控,而几次都为他所拒绝,心里好生悲哀。
“这样吧,明天我带一本书来,给你算算命,怎样?”
“好,但愿我华雕龙能有好运气!”
姚翠珍笑着站起来看着他,富有撩人的美。
2。第二天放学,他和她又坐在对面了。
他把昨天的事儿忘记了,又认真地看起高专教材来,没理她。
她拿出一个笔记本来,仔细地翻着,带着笑意和不平静的心。
他偶尔地看看这个令人迷恋的女性,再看看整个办公室,只有他们两个。他和她的心脏随着墙上钟摆的“咔咔”声而“咚咚”地跳着,欲望在体内蒸腾,眼神好像出了火。
九月金秋已过,十月天气还不冷,眼前的她娇美艳丽,和得了肺结核的梅金玲相比,真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,她太让人动心了。
“雕龙,”她合上笔记本,笑意盈盈,迫使对方收回痴迷的眸子。她十分理解他此时的心情,柔和地说:“我给你算一卦,先报一下年龄,属相,时辰,然后再看看指纹。”
“好,咱是属大黄狗的,二十六虚岁。”
“看你,属狗就属狗呗,还大黄狗、大黑狗的,嘿……”
“我喜欢狗,因为狗忠诚,不会背叛我啊。”
“好好好,时辰、时辰。”
“时辰、时辰嘛?”他挠挠头,说:“大概点灯一大后吧?”
“问谁呢?”姚翠珍佯怒地说,又禁不住大笑起来。她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笑出来了。他不好意思了,觉得自己不该问人家,并且那话土得直掉渣儿。
“就是半夜之前吧,十点到十二点之间。”
“这还差不离儿,好,你等着。”她开始翻本子。好不容易找到了,她读到:“1958年,戊戌年,黄狗……”
“黄狗年?嘿嘿,怎样?我真是一条大黄狗,一条忠实于祖国和人民的大黄狗!挺好嘛,后来我就穿上了黄军装当了兵的啊!”
她瞪了他一眼,说:“还笑呢?船底命!”
“什么命?船底?哈哈,船底好啊,船底是船的重要部分,船没有底不能航行。船底如此关键,那说明,把它放在哪里都是缺一不可的。”
她苦着脸惊讶地望着他说:“不过,不过船底总是受压迫的,最危险,总是经历磨难,特别是容易触礁,当船报废的时候,它才得以翻身的,不好,这命不好。”
他叹了一口气,说:“其实这命看怎样理解,我呀,现在就像个苦行僧,不停地向前跋涉,历经波折,大概与这个船底命有关系。唉,我是个gongchandang员,信的是马克思、列宁和毛泽东。”
“这里还有呢。”她接着读道:“属狗的人性格直率、诚实,为人仗义,对事公平,勤奋好学,天生活跃,特别引人注目,使异性产生好感。”
她读到末尾一句时,脸又重新红烧起来,下意识地伏到桌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