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没就寝?”
“华老师同志,我不是你的中学生,你不觉得你已超越职权范围了吗?”说着,她耸耸肩露出捉弄人后的微笑。
他了解她的性格,小妹妹嘛,在哥哥面前总是爱调皮的。
“红梅同志,你别忘了,这是大兴安岭林区的非常时期!”
“非常时期?说得不错,可你也不能苦折腾自己啊!看你这几天累的,吃不好,睡不好,这样下去怎么行?”
“谢谢你的关心,其实这没什么,在部队时候已经习惯了。再说,平时我们男人能显示什么,非常时期就该挑重担的。”
“说得好,不愧为军营男子汉,什么都是在部队时习惯。我爸爸以前也这样说。不过我问你,在部队的时候有姑娘陪你在月光下散步吗?”红梅又捉弄似地说道,接着又得意地笑起来。
他没有尴尬,以兄长的口吻说:“在部队没有浪漫,苦行僧而已。红梅,我发现你这个丫蛋很会钻空子啊!”
“丫蛋?哼,好大的口气,我问你,你比我大多少?”
“反正比你大得多,那咸盐——”未等他说完,红梅就在他的前胸捣了一拳,说:“别吹吃盐了,这几天你都快成了燕憋鼓(一种鼠头燕翅会飞的鸟形兽)了,叫——我——一声——妹妹!”
华雕龙未叫,他被这个娜塔莎似的林区姑娘激动了,可惜自己不是安德烈。
“叫!不叫你就没我大,盐没我吃的多!”
“叫,我叫,小——妹,行了吧?”他真地叫了,尽了最大的努力。
“不行,叫妹妹,把‘小’字去掉!”
“好,妹——妹,我的好妹妹,亲妹妹行了吧?”
“这还差不离儿。我总觉得你像我的哥哥,可又不像,因为你太深沉了,太抑郁了,总让人思考、担忧。”她十分认真地说。
华雕龙惊异地问:“你为我思考?还担忧?为什么?”
她的心跳得厉害了,脸也涨得燥热,好在看不清表情。双方心理彼此彼此,距离又那么近,互相感应着。她歪着头反问道:“你说呢?”
他没回答,一时没有恰当的语言符号。
“反正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平凡的人。”她又说。
“我、我太感激你了,红梅!”他突然向她伸出了有力的大手,那双小手也自然地伸了过来……两股热流交汇成一泓爱的深潭。
山岭上闪动着无数的火舌,茫茫林海成为烟与火横行的世界。焦糊的木头味儿弥散小镇整个空间,人们再也闻不到红松、冷杉和樟子松的清香了,更难以欣赏到娇姿媚态的野罂粟,褐紫色的野灵芝和梦幻般的鹿含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