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莲和华大娘忙拉住她齐说:“再呆会呗,大长的夜。”
“不啦,改日再来吧,回去晚了,我妈我爸会训我的,嫂子说还有书,再拿一本。”
华雕龙说:“看书好,能学到不少知识,增加休养的。”
谈到书,忙找书,这样又逗留了一小会儿。吴素敏此刻表现得极文静而有休养,使华雕龙对她的喜爱又增加了一层。因为他也爱读书啊,可惜吴素敏对书中的人物和情节只字未提。
送出大门,华大娘拉着她的手不放,再三叮嘱“常来串门”。
“雕龙,你送送素敏……”秀莲挤着眼睛捅捅他说。
3。在温暖的春夜里,单独与一个姑娘漫步,他还是生来第一次。
在漫长的人生中,每个人都有其难忘的第一次,或喜悦,或悲哀;或惊悸,或坦然;或酸涩,或甜蜜;或悔恨、或洋洋自得……大凡幸福与自豪的常为人们所珍视,譬如文人的“处女作”,恋人的第一封情书,自学者的文凭……
第一次总是值得回忆和咀嚼的。他和她正处在幸福和自豪的滋味里……
天黑漆漆的,温风暖人,杂草散着清香。九点多了,路上没有人影,几家灯火,几声犬吠,夜静下来了。
他和她并肩走着,步子极慢。两个人都激动着,偶尔看看对方也看不清表情。
遗憾夜色,也感谢夜色。
“雕龙哥,你回去吧,我自己能走。”她低头说,将“二哥”巧换成“雕龙”,叫得亲切。
“送送吧,这天够黑的了。”
他们又慢慢往前走,到了转路口,吴素敏站住了,看看他,又低下头颤抖着说:“雕龙哥,我们到河边树林走走好吗?”
“好吧。”华雕龙没料到她竟有这样大胆的请求,他激动了,因为这是约会,他的第一次被姑娘约,他清楚这种约会意味着什么。
肃穆的柳林里,偶尔有不安的鸟儿扑腾一下。
“雕龙哥,”她靠在一棵树上,手里抚弄着那本《红楼梦》,说:“时间过得真快,还记得那年送你们当兵时候的情景吗?”
“记得,那时候又站排,又戴花,我讲话时下面一片掌声,想起来真感到幸福!”
“幸福?你说什么叫幸福?”
他闷住了,幸福是什么实在难说。“其实人们对幸福的理解很多,实现了一个目标,满足了某个方面,只要你感觉幸福就是幸福,不管别人说什麽。”
“嘿……”她笑了,说:“真不愧是当过兵、入过党的,理论水平就是高,那我问你,你现在感觉幸福吗?”
华雕龙又是一个没料到,他欣幸地回答说:“当然,是幸福的……”
吴素敏得意地笑了,她为自己抛砖引玉的小伎俩的成功而兴奋。华雕龙被她的笑弄得一阵燥热,汗出来了。他下意识地摸着口袋,但被大方的姑娘拦住了:
“给,这有。”一方手帕放在他的手上。
“不,我有……”他慌了,平生没用过姑娘的手帕,手一推,碰到了那只胖乎乎的手,他想躲,可那只手却固执地推了过来。他把手帕拿了过来,只轻轻地往脸上一拭,那淡淡的香水味儿便沁入鼻孔,香得他如醉五里雾中月亮偷偷地出了云层,挂在树梢上,它是第三者。
借着月光,他怯生生地还她时,只见她现出一点怨艾,慢慢地接过去,低下头。手帕在她手中受着委屈。殊不知,这是姑娘的又一小计,未完全奏效,她似乎?
他还完手帕便后悔了:“干嘛还她呀?你呀,傻大兵一个!”
“我该回去了,晚了,我爸会找的。”她说,但脚未动。
“走吧,我们回去。”
他们还是并肩而行,没有几句话,二人都抱撼而归。终于到了吴家门口,她停住了,转过头低声说“回去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