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这种病需要休息,心情舒畅,加强营养,你得小心侍候啊,否则她身体会垮的。”
“嗯,我明白。”
“学函授要加劲儿,不能松劲儿啊。”
“谢谢校长关心,我会好自为之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5。晚上放学他有意地避开了姚翠珍。
姚翠珍有个习惯,下班之前打扫办公室,今天扫到华雕龙的地方,他没动。她等他,他就是不动,气得姚翠珍放下条帚坐在椅子上,少女似地耍起性子来,目光里带着无限的怨艾。
他看着书吸着烟,直到其它老师走光才抬起头,见她不走,明白了她的心思,他却反其道而行之,扭身走了,留下的只是一阵伤心的抽泣。
他不想与她断绝关系,对女人,他不想去哀求,强烈的自尊约束着他。
他回到家,梅金玲哄着孩子坐在灶坑前又唱起了《崔哥上工》,歌声不像词曲那样欢快:
六月里来数三伏,
天长夜短日头毒。
夜晚作的郎哥梦,
想得莲妹一个劲儿地哭。
哭一声,苶呆呆,
揉揉眼睛到了街(读“该”),
东瞅西望无人走,
这是崔哥没回来呀依儿哟······
唱一段亲亲孩子,小玉环笑得象一朵洁白的小花。梅金玲母女俩各得其乐。华雕龙看在眼里,脸又阴下来了。梅金玲又唱上了,似乎未察觉他进来。
七月里,七月七,
天上牛郎会织女。
神仙都有团圆日依儿哟,
我和崔哥两分离……
这段歌词令他忿恼,洗手的时候故意将盆弄得咣当响,这是以前没有的情形。他心里骂道:“这个臭娘们纯属贱货,我要离她不离,现在唱崔哥想谁呢?是想我吗?想我还用唱?”
梅金玲突然停止了歌唱。她是个聪明人。她忙走进屋,放好玉环,把盆里的脏水倒了出去,然后又换上新水放在架子上,接着又拿起条帚扫地。
梅金玲躬着身子扫地,他看着她那骨瘦如柴的身形,又想起张有才,他一阵恶心,恨不得一脚飞过去。
以后,他再也没听见梅金玲唱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