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玲,什么时候住院的?怎么不告诉一声,你知道我在北京吧?”
“知道。早就听说你进大步了,很有发展前途,还在中央党校学习,将来会当大干部的,家乡人传遍了你的消息,都为你感到骄傲,我……惭愧死了,我没有福气,这……这都是命中注定……”
“金玲,不能这么说,我也很普通嘛,你了解我的。”
“雕龙,我对不起你,我该死,我有罪,罪有应得!”她又祥林嫂了。
华雕龙听了受不住了,说:“不、金玲,别这么说,我也对不起你,也有错的。”
“呜——雕龙,其实我是有眼无珠啊!”梅金玲感动地哭起来。
“不要哭了,金玲,别哭坏了身子,你不是有病吗?还是原来的病吧?”
她不哭了,点点头,抽泣着,十分痛苦。
“最后诊断?”
“没什么,你不用担心,只要你能进步,还能想到我、我们曾夫妻一场,我……我就知足了……”她说着又哭起来,难以自恃,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华雕龙清楚,这是生活的磨折和无限的悔恨使然,充分说明,她一直是爱着他的,只是当时浅薄得没有认识自身弱点来抵抗世俗的压力,以致酿成了一生的悲剧。
他的责任感又在心中复苏了,此情此景,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······
“就你们母女俩在这儿吗?”
“是,是——”话到口边又难于启齿,她沉重地低下头,乌黑的长发披落在额前,遮住了脸和眼睑,仍抽泣着。
“是表舅送来的,我那个爸爸不管妈妈……”玉环接过母亲的话茬说,小手抹着泪水。
“表舅?张有才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爸为什么不来?”
“嗯,嗯,爸爸怨妈妈不给他生儿子,妈妈累病了,不管她,还骂她,打她,还天天喝酒耍钱……”
“啊!你身下有几个妹妹?”
“四个。”
“四个?这么多!”他又惊讶了,转过头对梅金玲说:“你怎能这么生?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吗?”
“那程大有是……畜……畜牲!他妈妈更——”她说不下去了,哭声代替了一切恩怨。
他全明白了,内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,说:“玉环,你表舅呢?他不在这儿?”
“他送到这儿,安置妈妈住下就办点货回去啦。”
“回去啦?这么说这儿就你们娘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