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大发听了也似乎消了一半气,从炕上起来说:“好是好,你们到底没有房子,他们家里掏不掏盖房子钱?住大队是常事吗?再说啦,都做什么家具?几套行李?你和那小子谈好了吗?不弄清楚以后受穷受罪是你自己的事儿!”
“这,我想他家会想周到的。”
“想你妈的蛋,你不提出,人家越简单越省钱越好,穷鬼!”梅大发骂着女儿“穷鬼”,似乎她女儿嫁给了华雕龙注定将会受穷似地。梅母听了很不是滋味,骂道:
“你才是‘穷鬼’,孩子的喜事,你一个劲儿地骂穷,吉利吗?”
梅大发不放声了,他平时最忌讳说不吉利的话了。他最看不起穷户,也最不愿意受穷,也不甘心让女儿受穷。由于华家穷,自定婚以后未登华家门一次,杀年猪叫也没叫去,华家只好送了一大块肉方。他看不起华家,却很器重华雕龙。由于他有门户的偏见,于是在华雕龙面前妄自尊大。
“我告诉你,今年他家必须盖房,砖房盖不起,土坯房还盖不起?不盖房你会吃亏的!”
“对,金玲,别那么傻,你爸说得对,不管咋地,你也得提出这个条件来,好闺女,妈也怕你吃亏!”梅母说着竟然落下泪来。
梅金玲也哭了。
第二天,她到学校找到了华雕龙。
华雕龙说:“这你放心,我爹说了,只要我们结婚,到六月份就脱坯盖房,苫房草都预备好了,房场就在学校东边,离你家近,上班也近,你说好吗?”
梅金玲放心了一样,又问:“家具怎么样了?”
“家具简单些,廿四条腿的做不起,一对箱子,一个写字台和几把椅子,还有吃饭的‘靠边站’就可以了。你说呢,我的女主人?”
梅金玲基本满意了,也被他逗的羞红了脸。
“至于钱嘛,是紧点,我想再借几百就够了,以后慢慢还。”
梅金玲说:“跟谁借呢?”
华雕龙说:“我想跟张有才借。”
梅金玲听了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马上说:“不跟他借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为什么,我跟大姐家借些。”
“太好啦,我们要白手起家,光靠家没有什么好处,一个人要有志气,开始是苦的,将来才觉得日子是甜的,你说呢?”
她闭上小嘴,给他一个十分信任的眼光。
4。很快到了四月,华家雇来木匠打家具。华为龙和华雕龙上大队收拾屋子,主要活计是搭炕,垒锅台,间壁墙,刷墙,糊棚,连续几个晚上和两个星期天就完成了。
小屋子收拾得雪亮,摆上新打的家具,异常雅静。
“五一”节很快到来了,全大队传遍了一个新闻:大队妇联主任梅金玲和小学教师华雕龙新事新办──旅行结婚了!
汽车站上挤了一群人,除了双方亲属邻居外,还有大队和学校的领导、同事、学生,以及看热闹的人。
张有才也酸不溜地来了,他站在远处觑着,一会儿便溜走了。
他是介绍人,可梅家不理他,华家对他可以,可他自知无趣儿蔫退了。他占有了梅金玲后,得意了一阵子,但这个美貌迷人的妮子并不属于他,他是以诱惑和强硬手段得逞一时的,那极暂短的占有并没有使他满足,对方的反抗令他不安。
他还不甘心,那就是长期的拥有。
华雕龙身着一套崭新的绿军装,胸佩红花,穿着乌黑锃亮的黑皮鞋,昂首挺胸很有气派。梅金玲在姐姐梅金花、妹妹梅金凤、梅金环、梅金丽、梅金珠的簇拥下来到汽车站。新娘子更是引人入目的,打扮得异常美丽迷人,朴素淡雅,婀娜妩媚,羞羞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