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得对,我们在学校分开,少说话,你家那个大醋坛子现在对你怎么样?”他把话题转到她的身上。
她眼泪又含了眼圈,半天才说:“对付过呗,谁让我也是个女人了!”
“你们再检查检查嘛,兴许是他的毛病?”
“不,不用了,是怨我,检查过了,吃药也不见好。”
“我听说这事儿不是绝对的,你结婚才三、四年,五年、七年或九年还有开怀的呢!”
“我也听说过,年头越多,他的脾气越大,拿我不当人……”
“我想,人活着就非得都生孩子传宗接代?外国人有相当部分不要孩子,活得也很好,我们国人却相反,越穷越生,计划生育成了天下最难办的事儿。”
“其实就是由于我们国人文化普遍低,封建传统思想严重造成的。”
“看来咱们的函授没白学,懂得许多高层次问题了,可现实呢?”
“现实?我们可是同病相怜啊!”她说完又妩媚的笑了。
2。华雕龙是个孝子,做事必须对得起老人。他理解父亲,尊敬父亲。半年未回家了,他要去看看,挨顿骂也得去。他要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二老。
他决定在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那天实施计划。
天气不错,这正是两年前退役归农的时节。二年变化多大呀!他由复员军人到农民,考上函大,当小学代课教师,恋爱,失恋、再恋爱、再失恋,订婚、结婚,有了“野种”孩子,道路顺理成章而又曲折。可在别人看来,他是一帆风顺的,谁知后院闷火阴燃,名誉损失巨大,以致不被人理解。他伤心极了,除了姚翠珍外,他几乎到了形影相吊的地步了。
这步子走得很慢,他心有余悸。街上的孩子们热情地和他打招呼,碰上同学就扯上几句。他们这届同学不亲,个性都很独特的,也不乏嫉妒。他不在乎,走向社会各干各的,拔出腿来才能看到两脚泥。
他到了复员时散步的小山脚下、索伦河吊桥旁。这里有他和吴素敏、柴莹莹的美好回忆。他无限感慨。
家还是原来的家,春节对联依旧新鲜,这是华老庆亲笔写的。他在解放初期读了几天扫盲夜校,竟练出一手不错的毛笔字,在生产队还管过帐目,后来居然能写对联了。华老庆内柔外刚,他会打线织毛衣,织毛袜、毛手套等东西。女人的活他能干,在生产队做事一丝不苟,大公无私,威信高。石老叔是谁也不服的主儿,可对他却另眼高看的。
院子里很清静,大黄狗汪了一声,便与他亲近起来。华大娘见是二儿子,忙说:
“星期天吧?可回来了,有半年多了……”她感叹着眼泪很快就流出来了,认真地端详着他,又说:“你爹上山了,你哥和你嫂子砍棵子去了,晓芳在家呢。”
进了屋,晓芳只是淡淡地说了句“二哥来啦”便无话了。自从有了玉环,家里有气,她也明白,二哥倔强,她很少去的。她已长成了大姑娘,越来越漂亮了,再一年就高考了。
“雕龙,她嫂子和孩子都没啥事吧?娘这些日子也没去看看。”
“娘,爹还生我的气吗?”
“嗯,到现在也没开晴,唉,他在众人面前……”
“娘,这不是儿子的错,你儿子不是那种不争气的人。”
华大娘一惊,忙问:“早有的吧?六个月早生是保不住的!”
“是早有的,”说着把头转向妹妹,说:“晓芳,你出去一下,二哥跟娘说些事儿。”
“好,我出去。”说着,她拿了书上了西屋。
“娘,是早有的,可不是我的。”
“啊?梅金玲她不正派?!”华大娘瞪大了眼睛。